江东初定,英雄辈出。孙权,字仲谋,一个带着谋字的名字,本该在政治的棋局中运筹帷幄,却意外地被推上了王位。命运弄人,这或许就是那句赶鸭子上架最贴切的写照。周瑜,周瑜对孙策而言,是战友也是导师,两人心意相通,信任如磐。然而,对于孙权来说,周瑜更多的是一个可用之才,而非可以交付性命的挚友。
赤壁之战,孙权与周瑜同心协力,共克大任,但战火熄灭,战略的道路上却出现了分歧。周瑜雄心勃勃,想要乘胜追击,直捣南郡,进而进取益州,而孙权的心思却在另一处——合肥,他心怀不安,仿佛那座城是唯一的安全港。他急切地想要守住它,即便这意味着与周瑜的战略目标背道而驰。那是一种源于内心的恐惧,一种对未知的焦虑,也是他对江东安全的执念。一个渴望进取,一个只求自保,两人的战略差异,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即便如此,孙权依然无法阻止周瑜。最终,周瑜挥师南下,孙权则急切地赶往合肥,各自为战,这在兵力有限的东吴来说,无疑是极度不合理的。他一生,几乎都在和合肥这座城死磕,从曹操的铁骑压境,到曹丕的继承掌舵,无数次发动合肥之战,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对于自身战略规划的坚定与执着。 历史的记载,总是耐人寻味。昔周瑜、程普为左右部督,共攻江陵,虽事决于瑜,普自恃久将,且俱是督,遂共不睦,几败国事。这句话,仿佛一记警钟,敲响在孙权的耳边。程普,同样是赤壁之战的左右都督,为何在赤壁之战中并无掣肘,周瑜的命令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然而,赤壁之后,他却处处掣肘周瑜,想要从中渔利。而程普效忠的,只有孙权一人,其他人根本无法左右他的意向。这不禁让人猜测,赤壁后的程普,是不是早已暗中蓄力,伺机而动? 孙权若能真正认可周瑜的战略,就绝不会在周瑜攻打南郡时,同时分兵前往合肥。用东吴当时的国力,如此两线作战,是极其不明智的。十年吴候,他始终无法阻止周瑜的进取之心,眼睁睁地看着周瑜执意要攻打南郡,进而进取益州。更讽刺的是,刘备曾私下对孙权说,周瑜为了避免孙权的猜忌,不得不带上孙家的宗室。即便如此,刘备依然认为周瑜不久人之下,这无疑是另一种意味的暗示。 三国志中,孙权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但我们可以想象,两人之间的芥蒂早已深埋。孙权原本想让刘备攻打南郡,利用刘备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将他当做一颗制衡周瑜的棋子。而周瑜却不肯轻易妥协,一再推脱,最终,刘备不得不将张飞借给了周瑜。这起事件,清晰地表明了孙权和周瑜之间存在的深刻分歧。孙权无法掌控周瑜,而周瑜想要实现自己的战略抱负也困难重重,处处受制于人。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周瑜执意推行自己的战略,一步步走向深渊。周瑜临终前的遗书,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和不甘,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个武夫,希望能够缓和与孙权的矛盾,并一再劝说孙权继续进取益州。然而,孙权却出乎意料地同意了,随即便立刻采取行动,接管了周瑜的军队,彻底否定了进取益州的计划。 周瑜曾与孙策一同屠戮江东士族,属于东吴本地人,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隔阂,即便被孙权委以重任,也始终让人提心吊胆。为了笼络本地士族的支持,孙权对征伐系的将领们采取了打压和雪藏的态度。而他所倚重的是淮泗派流寓系,这股势力能够与两派都保持良好关系,如同万金油般无所不能,既可以制衡征伐系,也可以制衡江东派,最终,征伐系早已烟消云散。三国时代,身份认同的划分,是地域的,是家族的,是派系的,甚至是个人。在那个生产力落后,个人影响力受限的时代,没有地域的支持,再有才华横溢的人也难以施展拳脚。因此,获得其他地区的认可,拉拢当地豪强的支持,是政治斗争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