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不是一个谜,史书载了,李世民认了。
历史上,权利之争,同室操戈,比比皆是。
这件事,我们今天是怎么看的,自然是各取所需。
今天是周末,咱就唠唠这个事儿。
公元626年六月初四,“玄武门”长安。李世民一箭射穿了大哥李建成的喉咙,尉迟恭的人把老三李元吉射成了刺猬。
然后他带兵去见父亲李渊,抱着父亲痛哭。三天后他成了太子,两个月后李渊退位。
然后,李世民变成了唐太宗(庙号)。
关于这件事,大多数人的认知就停在“李世民杀兄逼父夺了皇位”这个层面。
事实是夺位了,事实的背后,又是怎样的呢?
李渊一生有22个儿子,大多是后来生的。
太原起兵时(大业十三年,617年),有5个儿子:
李建成:长子,时年28岁
李世民:次子,时年19岁
李玄霸:三子,时年18岁,但已于大业十年病逝,即616年,起兵前一年已亡
李元吉:四子,时年14岁
李智云:五子,时年14岁,庶出,起兵后留守河东被隋军捕杀
所以,李渊起兵时,只有三个还算成年的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
李渊起兵的时候,已经52岁。
这个年纪在隋末乱世里算是老人了。那他靠什么打天下?靠三个儿子,尤其靠老二李世民。
李渊在太原起兵时的局面是:
隋炀帝被困江都(今扬州),瓦岗军在中原横着走,窦建德、王世充各占一方。
李渊手里有多少兵?满打满算三万人。就这点家底,能在两年之内打下长安、又用五年时间扫平天下,靠的是儿子们替他拼命。
长子李建成留守后方,稳住根基;四子李元吉独当一面,直面强敌;而最能打的,是年仅19岁的李世民。
霍邑之战,大雨封路、粮草不济,军中有人劝李渊退兵。李世民站在雨里说:“今举义兵,当一鼓作气,岂可因雨而退?”父亲听他的,一战而胜。虎牢关之战,李世民率3500玄甲骑兵,对抗窦建德十万大军。
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活捉窦建德,王世充开城投降。那一年,他22岁。
美良川,他追击刘武周和宋金刚的残部,三天不解甲、两日不进食,一路追到介休,把对手彻底打垮。
这样的仗,他打了几十场(根据史料记载不完全统计是72场)。
每一场赢下来,李世民的名字后面就被加一朵小红花。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2、权力分配
李渊打下长安之后,按嫡长子继承制,李建成顺理成章当了太子。
“嫡长制”源于周的礼制,属于政治学定律,世人皆尊。
李世民被封为秦王加亲王、兼领尚书令,论贡献论军功,这些还不够,然后创建了一个新职位“天策上将”(军委第一副主席)。
从名分上说,建成是储君,世民是臣子。可从实权上说,李世民的战功、声望、军权,已经盖过了太子。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建成也很优秀。
他留守后方、调度粮草、安抚百姓,做得并不差。
他更有自己的征战履历:
太原起兵后,他率军攻取西河,一战而下;入关后独当一面,镇守关中根基之地。
李世民在外征战,他在内经营,两人的分工各有侧重,但建成绝非一个“坐享其成”的太子。他真正的短板不在能力,在积累不足(也不好积累,自己是太子,老爹还在,积累个啥)。
他没有李世民那样一批出生入死的铁杆嫡系。
秦王府里的人,不是冲着李家的天下打仗,是冲着李世民这个人打仗。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秦叔宝、程知节……(凌烟阁28功臣)
这些人跟着李世民出生入死,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最后要让李建成当皇帝?
他们心里不服。如果他们跟着的人落败了,他们的功劳就会被稀释、被遗忘、甚至被清算。这不是忠诚问题,是生存问题。
李建成也清楚这一点。
他不需要像李世民那样笼络,他有太子这个身份,这才是最硬的底牌。
他只需要等,等老爹走了,等自己合法即位。
到那时,他就可以用皇帝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削去李世民的兵权、分化秦王府的势力。
他不会杀李世民,杀弟弟结果是自己先崩盘。
他会让李世民变成一个“没有权力的亲王”,让他和房杜、尉迟恭那些人,再也翻不起任何浪来。
所以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步步紧逼,削李世民的羽翼。调走房玄龄、杜如晦,下狱尉迟恭,架空秦王府。
他不是不想动手,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李建成在等,李世民等不起。(况且他身后那群人推着他,甚至威胁他,不先动手大家一起完玩完)
一个等合法即位,一个刀架在脖子上。
这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四之前,兄弟二人各自的真实处境。
3、不得不发
李渊的态度始终暧昧。
他一边用李世民打仗,一边用李建成制约李世民,想搞平衡。
仗打完了,自己坐上龙椅了,他以为,这俩儿子互相制衡,自己乐得无忧。
他没那个水平能意识到的是,在权力面前,平衡只存在于势均力敌时。一旦天平彻底倒向一边,平衡就是火上浇油。
李建成感觉到了威胁。
他和李元吉联手,开始削李世民的羽翼,房玄龄、杜如晦被调离秦王府,尉迟恭被下狱,李世民身边只剩长孙无忌一个人还能出入秦王府。
再下一步,就是直接对李世民本人动手。
这期间,李世民集团肯定是,秘密集会不断,争执不断,最终来个鱼死网破了。
4、无奈的遗憾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李建成和李元吉邀请李世民去东宫“饮宴”,酒里有毒。
李世民喝了几杯之后,吐血数升(这个史界存疑,喝了还是没喝)。
那天晚上,长孙无忌对李世民说了一句话:“殿下若不出手,明日秦王府上下,无一人能活。”
第二天清晨,李世民带着埋伏在玄武门的士兵,等到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他射穿了大哥的喉咙,尉迟恭乱箭射死了三弟。
然后他带兵去见李渊,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
李渊问尉迟恭“外面是谁在作乱”,尉迟恭说:“太子、齐王作乱,秦王已诛之。”
李渊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投杼之惑。罢了。”
三天后,李世民被立为太子。
两个月后,李渊退位。
不是李渊想退,不退怎办么?立李世民为太子?李世民能当这个太子吗?皇帝在,太子能安?
李渊清楚,如果不让位,他连“太上皇”都当不成。
这就是“不得不发”的权力逻辑。
结语
李世民赢了。
可这场胜利的“代价”,他背了一辈子。
他杀兄、杀弟、屠侄、逼父,太多人命换了一座皇位。
此后的23年里,他拼命做一个好皇帝,减赋税、省刑罚、开科举、纳谏言、打败突厥、让四海臣服,被四夷酋长尊为“天可汗”。
可无论他做得多好,“玄武门”这三个字,永远刻在他身后。
从道德的角度,李世民永远无法洗白。
从政治的角度,他,或许有自己的道理。
千载之下,人们会记住“贞观之治”,也会记住“玄武门之变”。
他用后半生所有的努力,去修补那个血腥的伤口。
可他修补得再好,疤痕一直在他内心。
这就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