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年,一个土皇帝的荒诞梦 清王朝的残影,在历史的烟尘中早已模糊不清,它不过是书本上寥寥数语。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新中国成立后,旧日的观念竟在社会民众中顽固地存在着。那些沉迷于旧思想的人,往往在时代的洪流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1985年,四川的一个普通农民曾应龙,因为坚持要多生孩子,竟带领着一百多位村民,声势浩大地起义,建立了一个名为“大有国”的虚幻国度,并妄自尊称为皇帝。这出戏码,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却也最终被时代无情地吞噬。 新社会的浪潮奔腾不息,曾应龙这样的举动,注定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最终,他落得个无期徒刑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远走他乡,只为那一声啼哭** 1953年,刚刚建立不久的新中国,迫切需要了解人口状况,于是展开了一次全国性的普查。结果却令人猝不及防,人口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社会发展的承受能力。为了平衡发展,政府部门不得不呼吁节制生育,希望民众能够为国家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1982年,人口问题依然是摆在面前的一道难题。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了《关于进一步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指示》,旨在控制人口增长。 政策明确规定:“普遍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如果确实有困难,经过审批可以安排生二胎(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女孩),但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生育三胎。” 不得不说,这项政策深思熟虑,深刻理解了农村的现实困境,也明白农村普遍存在的“重男轻女”观念。尽管如此,即使考虑到这些现实因素,仍旧是不建议开放二胎、三胎的先例,但为了农村的稳定和平衡,还是留下了一丝口子。 然而,这样的权衡无法满足所有人的私心,超生、偷生的现象屡见不鲜,而曾应龙,便是其中一员。 作为四川土生土长的农民,曾应龙并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他对国家这项政策的意义也无法理解。他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那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来延续香火,光宗耀祖。 可是,他和他妻子日复一日的努力,却只收获了两个女儿,这让曾应龙感到异常失落。“怎么就没个儿子呢?” 他在心中反复问着自己。 曾应龙知道村子里正在严查计划生育,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这次妻子可以一举得男,咱们家也能有个继承人。” 没过多久,他的妻子真的怀上了孕,此时此刻,绝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夫妻二人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怎么办呀,乡干部一天两头地带着医生上门检查,要是我的怀孕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拿掉的。” 他的妻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曾应龙看着妻子的肚子,脑海中浮现出村子里那些令人心痛的画面:男男女女被强行带去结扎、安环,还有那些怀着身孕却被勒令终止妊娠的哀嚎声。 曾应龙低头看了看妻子的肚子,心中挣扎着,万一这一胎就是个男娃娃呢?再抬头,他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先躲出去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曾应龙的妻子听后,立刻答应了:“好,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和大多数的农村男女一样,曾应龙夫妻二人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以外出打工为名,暗地里却为了孩子的诞生而奔波。 很快,他们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告别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夫妻二人辗转到了遥远的的新疆,开始了新的生活。 远离家乡的日子,自然比老家更加艰辛。每当看到身怀有孕的妻子,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儿子,曾应龙再怎么劳累也觉得甘之如饴。 漫长的十个月孕期,终于迎来了呱呱坠地的婴儿,曾应龙终于如愿以偿地拥有了一个儿子,他激动地喊道:“我是爸爸!”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连日来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这一刻的曾应龙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他终于拥有了儿子。 然而,顺利生产只是事情的开始,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儿子,并不代表着曾应龙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到老家。 相反,计划生育政策却愈演愈烈,如果曾应龙带着老婆孩子回去,等待他的将是难以承受的罚款。 曾应龙抱着儿子,对妻子说道:“我们不能回家,现在新疆这边也待不下去了。” 妻子大为震惊,她顾不得自己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焦急地看着丈夫问道:“那我们要去哪里?” 曾应龙眉头紧锁,夫妻二人商议后,决定将下一站定在了河南,没多久,他们带着妻子、儿子来到了河南新乡,开启了新的生活。 **欲予黄袍加身,行‘皇帝’之实** 身在异乡的生活远比曾应龙想象中更加艰难,即使如愿地得到了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贫困的生活却让他始终苦不堪言。 和他一样生活困顿的,还有他的老乡马兴。 马兴和曾应龙不同,他并没有失学,相反,他酷爱阅读历史故事,对历史情景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看越多的历史书,就越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像我这样有文化的人,就应该像皇帝一样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受尽苦难。” 渐渐地,这种想法深入了他的内心,甚至他开始觉得自己没能成为大官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时运不济。 正是在这个时候,马兴得知了曾应龙的故事,小村庄里的消息传播很快,曾应龙带着妻子外出躲避计划生育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曾应龙,胆子真是太大啦!” 马兴也听过一些流言蜚语,他断定曾应龙的行为让他在村里赢得了一丝尊重和钦佩。 再联想到自己想要当宰相的心愿,马兴突然笑了出来:“这不就是想睡觉,有人给送枕头吗?” 没有过多的犹豫,马兴动用了一切手段联系上了在新乡的曾应龙。 “是曾应龙吗?” “马兴?” 马兴点了点头:“是我。” 得到马兴的肯定答复,曾应龙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吗?” 马兴先是和曾应龙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接着直奔主题:“你想当皇帝吗?” 还没等曾应龙开口,马兴继续说道:“你放心,有我在,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替你摆平,而且,你现在的声望也很高,倒也不是没有基础……” 马兴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愿景,而曾应龙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说实话,他并不想当什么所谓的皇帝。 “我要是当皇帝,是不是就可以回老家了?” “当然。”马兴肯定地答复道。 曾应龙转念一想:“当皇帝,说不定就是一个出路呢?这样一来,回乡就不用再交罚款了吧。” 可以回老家,又可以不用交罚款,这两点对于曾应龙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无需马兴费什么口舌,曾应龙便答应了他的异想天开的提议。 马兴离他当‘宰相’又近了一步。 看着眼前的熟悉村庄,马兴却在思考着如何让曾应龙的皇帝头衔名正言顺,并受到追捧。 仅仅依靠曾应龙在计划生育上所获得的民众声望,还远远不够,但是究竟该怎么做呢,马兴陷入了沉思。 回到屋内,他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历史书籍,却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我不干脆也弄一个顺应天命的说法呢?” 马兴拿出纸笔,大笔勾金勾玉地写下了:“假龙沉,真龙升;河之南,降太平。” 在马兴的精心运作下,村子里渐渐流传起这么一个故事:“十年前,乌江中游的观音岩上,曾经爬上来一条娃娃鱼,每个月圆之夜,娃娃鱼总是会操着人声反复地说着‘假龙沉,真龙升;河之南,降太平’。” 栩栩如生的故事,加上马兴的有意推动,村民们对这则故事深信不疑,孩子们童谣也慢慢变成了‘假龙沉,真龙升;河之南,降太平’。 马兴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直到没有人再怀疑这则故事的出处,所有人对其深信不疑的时候,才到了他该出场的时候了。 马兴站在人群中,挑唆着说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出处吗?是不是真的存在?” 并非所有人都怀着同样的求知欲,但仍有一些人被马兴的言语所激发,自觉地跟在他身后,寻找这所谓的‘真相’。 马兴暗自窃喜,面上却不显露,他率领着这些想要寻求真相的村民,一起朝着观音岩进发。 “真的有娃娃鱼!”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观音’嘴中确实是一条通体金黄的娃娃鱼,如此近在咫尺的惊喜,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来时的疲惫。 人群的骚动并没有惊动那条娃娃鱼,相反,它似乎感应到众人的到来,兴奋地摇动着尾巴。 马兴偷偷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奇,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马兴干脆直接将娃娃鱼捡了起来,在众人面前从它的嘴里取出了三尺黄绫,展开之后赫然写着众人熟知的童谣。 “这也太神奇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让马兴的动作更加迅速,他将娃娃鱼展平,众人也都看到了它肚皮上刻着的‘大有’二字。 彼时月光正好,马兴于是按照古人的礼仪,对天地三拜九叩,将这所谓的‘天地昭示’公之于众。 在马兴的操纵下,人们将曾应龙视作了那位天选之子。 受到马兴蛊惑的人们跟随他前去拜见上天指派的天子曾应龙,当看到曾应龙时,马兴率先跪地行礼。 “万岁。” 那些追随者们看到马兴如此做派,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呼着“万岁”,曾应龙顺口说道:“朕却之不恭。” 马兴和曾应龙对视一眼,却都有一种‘一石二鸟’的喜悦。 **率众起义,终遭打击** 1985年,曾应龙‘名正言顺’地当上了这个土皇帝,并以娃娃鱼警示的‘大有’为国号,马兴虽然没能如愿成为宰相,却好歹得到了一个类似于丞相的头衔。 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曾应龙等人的行为不过是孩子间的玩耍,会被制止,也不至于落得无期徒刑的下场。 真正导致事情走向极端的原因,是这些人在异想天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为了巩固‘大有国’的基础,马兴首先想到的就是吸引那些因计划生育政策而倍感不满的村民。“生孩子的权利是天地祖宗赋予的,当然是生的越多越好,生孩子虽然辛苦,但大家都是穷惯了的,一个养,七八个也养,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 “我寻思着,孩子就是咱生活的希望,没有了希望,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有人要夺走咱的希望,咱就应该反抗!” 流言四处传播,所谓 ‘敌人’ 无非就是那些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乡村干部。 村子里不乏不愿堕胎的村民,多子多福的观念根深蒂固,在马兴的有意引导下,‘大有国’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足足有一百多名村民。 大有国已然建立,势必需要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举动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曾应龙最初获得民众尊重的,正是因为他对计划生育政策的抵制。 曾应龙干脆将这第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直接与计划生育政策联系起来。 曾应龙率领着一群人占领了县医院,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院长赶走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搜刮来的避孕药全部焚烧殆尽。 “好,好,好!” 一群对计划生育颇有怨言的村民,异口同声地高声称赞着,曾应龙站在其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皇帝’身份带来的声望,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 行为举止更加的忘我,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成了皇帝的虚荣感,如此高调的曾应龙等人却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曾应龙自以为是的起义举动,在政府眼中,是对国家法律的公然挑衅。经历过战乱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新中国,不容许任何势力破坏社会稳定。 而曾应龙很快便遭到了应有的惩罚,但终究是没有远见,胸无大志的农民,怎么能够逃脱政府和法律的制裁。 曾应龙迎来了自己无期徒刑的终章,曾经冒险也要和曾应龙生儿育女的妻子也与其分道扬镳。 参考文献: 《中国底层访谈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