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宗亲政,许多朝臣抓住了哲宗对高太后的不满,一等天子亲政,就纷纷上疏说高太后的坏话。
宋末“六贼之首”的蔡京,此时已经靠着察言观色、迎高踩低的手段混到了宰相章惇身边。蔡京先是检举文彦博、刘挚等人意图不轨,之后又跟哲宗诬蔑高太后说,在神宗弥留之际,高太后想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帝,有废哲宗的阴谋,甚至说当时废黜太子的诏书都已经写好了,只等让神宗签字。
向太后偶然知道此事,向哲宗解释真相,但是哲宗并不相信。朱太妃为此专门跟哲宗证明高太后的清白,终于让哲宗相信高太后是冤枉的,高氏家族也因此躲过了这次几乎能灭门的灾祸。
当邢恕等人再次请求废黜高氏的时候,哲宗怒斥道:“你们是不想朕进宗庙,让朕无颜见祖先哪!”
哲宗刚亲政,翰林学士范祖禹担心小人作祟,上疏历数之前改革派辜负先帝的行为,包括灵州、永乐的损失。苏轼也正打算写类似的奏章,看到范祖禹的奏章后,认为是经世之文。
哲宗看后表示,如果要起用什么人必然会与宰执们商议了再做决定。
哲宗一开始对保守派抱有希望,专门单独询问范纯仁当初新法时的情况。范纯仁义正词严地把王安石和新法批驳了一遍。
这令哲宗深感失望。
十二月,苏轼祈求外放,出知定州。临走的时候,他上疏哲宗:“陛下登基九年,但除了执政、台谏之外,未曾与群臣接触过,是忠是奸一时也难以分辨。不如先保持目前的政策不变,观察三年,再有所动作也不迟。”但是,哲宗没有听进去。
同月,趁着保守派宰相吕大防护送高太后灵柩离京,一直是保守派为主的御史台里还蹦跶出了一个叛徒杨畏,他建议哲宗起用章惇、吕惠卿、李清臣等改革派。
哲宗采纳了意见,任命章惇为资政殿学士,吕惠卿为中大夫,王中正为摇授团练使。
时任给事中吴安诗、中书舍人姚勔不肯写对应的诏书诰词。而刘安世力谏不要复用章惇,被贬知程德军。
范纯仁温和地劝哲宗:“陛下才亲政,四方拭目以待。要学习古时候的圣人,舜举皋陶,汤举伊尹,远离不仁的人。”
哲宗没有采纳。
这时候,苏轼的老毛病又犯了,给哲宗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奏章,把神宗和汉武帝放在一起说事。
哲宗看完当场就怒了:“这人竟然说先帝与晚年的汉武帝一样弄得民不 聊生!”
范纯仁从容地站出来说:“汉武帝也是一代明君,雄才伟略,苏轼是在夸 先帝。”
结果,右丞邓润普却上来添了把火:“先帝法度,就是被司马光、苏辙坏 掉的。”
以至于后来范纯仁又补充说:“苏轼只是说事,不是说先帝这个人。”可惜于事无补。
哲宗大怒,贬苏轼出知汝州。
不久之后,吕大防、范纯仁这些保守派的中坚骨干也被贬出京城。
第二年,哲宗下诏改元绍圣,意为继承神宗之志,把意图昭告天下。改革派重回京城,哲宗要求恢复元丰改制时候实行的政策。
绍圣元年(1094),改革派里的章惇入朝为相,他的报复心极重,隔三岔五翻出陈年旧账,清算保守派。
苏轼先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又被贬至岭南惠州流放。到绍圣四年(1097),已经在惠州三年的苏轼又被贬去海南儋州。在当时,这根本不算是去做官,而是一种比满门抄斩轻一些的处罚。
苏轼却把儋州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他把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当作人生的最后一天,努力燃烧自己照亮这个南方孤岛。
在这个蛮荒之地,苏轼兴办学堂,开坛讲学,以至于许多人不远千里,追至儋州,做他的门生。
元符三年(1100),宋徽宗登基,召苏轼回朝,他才终于结束流放的岁月。
在宋代一百多年里,海南从没有人进士及第。苏轼北归不久,这里的姜唐佐就举乡贡。苏轼闻讯,题诗曰:“沧海何曾断地脉,珠崖从此破天荒。”一直到今日,儋州还屹立着他当初讲学的东坡书院。
但是,这条漫漫北归路似乎比来时更长。苏轼蹒跚而行,却没能走到京师。那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他在北归的路上过世,享年六十五岁,过世的地点正是他当年想要终老的常州。弟弟苏辙遵其意愿,将苏轼与夫人小王氏合葬。这位小王氏是苏轼第二位妻子,也是苏轼结发妻子的堂妹,她陪伴苏轼度过了人生中最低落的时期。
哲宗时期,章惇独居相位,他对保守派的态度,远远不如高太后当年对待改革派宽仁。至少高太后和司马光并没有要置人于死地,也没有对改革派的人格有所质疑。章惇却想方设法搜罗证据,给司马光、文彦博、范纯仁等人安上了“挟奸罔上”的罪名。又提起蔡确被逼死之事,认为是吕大防、刘挚的错。
绍圣四年(1097),陈衍被诛杀,吕大防、刘挚、苏轼、苏辙、范纯仁都在流放之列,韩维等人被贬,子孙都被牵连,好几人死在被贬地。已经过世的司马光、吕公著等人则被一再追贬,削除赠谥,毁去赐碑,更是差一点对他们开棺鞭尸,挫骨扬灰。
此时,七十岁的范纯仁,已经因疾失明,听闻贬谪永州的消息,坦然接受。他儿子想上奏朝廷,当初父亲与司马光政见并不相同,希望父亲免于去永州。范纯仁道:“同朝为官,意见相左是常事。今天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有愧于心而生,不如无愧于心而死。”
左司谏张商英弹劾已经致仕的文彦博,文彦博被列为司马光的同党,参与反对王安石变法和诋毁神宗。文彦博被降职为太子少保,同年五月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三月,章惇甚至提议派人去岭南,赐死流放的几个人。
哲宗道:“朕遵循祖制,不杀大臣。”
绍圣绍述与其说是恢复神宗旧制,拨乱反正,不如说完全是改革派对保守派的一场报复。
而且,他们利用哲宗对高太后和保守派的不满,不断激化矛盾,甚至把手伸到了后宫。
哲宗十五岁时,高太后一手操办婚事,为他迎娶了皇后孟氏。孟皇后年长哲宗三岁,是老臣孟元的孙女。
这场婚礼办得如何,难以考证。但哲宗显然并不高兴。过程中,朱太妃觉得日期选得不好,希望能重选,也被高太后否决。可想而知,哲宗必然忍受了不少委屈,才会让一向温柔软弱的朱太妃都忍不住要开口提意见。哲宗也因此不喜欢孟皇后。
婚后不久,哲宗去南郊祭祀天地,途中车队与皇后的车队遇到,两队争道,导致皇帝的队伍不得不停下。次日,哲宗生气地下诏,以后就算是皇后的车队遇到皇帝的车队也必须避让。
绍圣三年(1096),孟皇后所生的福庆公主重病,不久病逝。皇后家人为皇后和公主祈福。哲宗的宠妃刘氏把这件事颠倒黑白,说成是孟皇后用厌魅之术诅咒她,一举告到哲宗面前。厌魅之术是古代一种神秘巫术,据传可以置人于死地。
刘妃这状告得很有技巧,充分抓住了皇帝对自己的重视,也精准地借到了朝廷上改革派打击保守派的东风。毕竟是高太后选择了这个孙媳妇,打击了孟皇后,就是打击了保守派。
哲宗半信半疑,命梁从政、苏珪调查此案。
宰相章惇果然没让刘妃失望,在他的授意下,这些人对孟皇后左右宫人严刑逼供。宫人们即便被断手脚,经历割舌等折磨,都不愿污蔑皇后。最后,梁从政等人伪造皇后图谋不轨的供词,提交给哲宗。
于是,孟皇后被废,安置在瑶华宫,和当年仁宗的第一任皇后郭皇后是同一个地方。
孟皇后的婚姻从开始到结束,都充满了政治因素。她被废后,朝中很多大臣认为案子另有隐情,希望重新彻查,惹得哲宗不快。可见这件事情,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结果。
孟皇后在瑶华宫待了二十年,后来宋徽宗时期又经历复立和再次废去,甚至不允许她在死后列入宗庙。但也因为这样,金人攻占开封,掳走宋徽宗、宋钦宗、皇室成员和朝中大臣时,反而放过了这位前朝废后。
后来孟皇后成为宋朝从北宋往南宋过渡中,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并得以安享晚年,甚至死后的牌位在哲宗旁边,比加害她后升任皇后的刘氏还要靠前,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大快人心的结局。
在北宋中期,有一个工程也被反复拿来讨论,成为党争的一部分,那就是黄河水道治理。
古代黄河河道变迁非常频繁,一直是历朝历代水利工作的重中之重。
唐初,国力强盛,曾对黄河下游全面修筑堤防。到唐中晚期,经历衰落,而堤防的存在加速了河床淤高,黄河河口段的河水决溢越发频繁。
进入宋朝,朝廷在各州专门设置河堤判官职位,负责相关事宜,可见非常重视黄河问题,但还是连年发生河道决溢的情况。到宋仁宗朝,黄河还改道了,这是历史上八次黄河大改道之一。
景祐元年(1034),澶州横陇段黄河决堤。从汉唐时期的旧河道北面,形成一条新道,被称为横陇河。
横陇河一共流淌了十四年,它从横陇出发之后,经过今天河南省清丰、南乐两县,进入河北大名县境,向东北方流经山东省聊城、高唐,在平原一带分成赤、金、游等分流,最后经过山东省惠民县、滨县两地之北入海。
一开始十年,横陇河水流顺道而行,并没有出现问题。但后来下游游、金、赤三河又河床淤高。下游不通畅,则上游易决堤。
仁宗庆历八年(1048)六月,黄河再次在商胡口决堤,向北直奔大名县,经过聊城以西,在今天的河北青县境与卫河相合,然后入渤海,宋人称之为“北流”。
本来不是非常重视黄河问题的仁宗吓坏了,一面赶紧安排赈灾,一面商议应对办法,结果在朝内引发治理黄河的争论,一派认为应让黄河继续北流,一派则认为应该让黄河回流。这两派谁也不能说服谁,一路从庆历八年 (1048)吵到至和二年(1055)。
回流派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清理原来的河道,同时把决堤处堵回去,让黄河在汉唐时期的旧河道上继续流淌,称之为“回河东流”;一是在“回河东流”的基础上略作改动,用附近一条小河六塔河帮忙分流黄河水,减轻黄河的压力,称之为“六塔分流”。
北流派的欧阳修觉得两个方案都是开玩笑,消耗人力物力,尤其是六塔分流,本来六塔河就是一条小河,只有五十步宽,让它帮忙分流,对滔滔黄河水来说就是杯水车薪,搞不好再来一次决堤,必对附近河北路的财政收入造成重大影响。
欧阳修两次上书反对黄河回流,认为最务实的办法是黄河爱怎么流就怎么流,同时勤快地疏通下流,做好防范工作,以免黄河在目前的河道上再决堤才是正事。
但是,黄河对宋朝来说不是单纯的河流,它还承担着对北防御外敌的天险作用。因此从国防安全的角度,仁宗认为黄河只有回流,国家才踏实。之后在宰相富弼和文彦博的支持下,“六塔分流”方案开工。结果谁能想到,这刚堵上的商胡埽决口当天就崩了,河北数千里便遭受灭顶之灾,上万民夫、不计其数的物资都被冲跑,死伤损失难以估量。
到嘉祐五年(1060),“北流”又在河北大名第六埽决堤,向东分流,经馆陶、乐陵、无棣人海,宋人称此河为“东流”。
“北流”和“东流”同时存在,又称两股河。两股河的出现令黄河问题更为严峻。朝野中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一派坚持开两股河,引导东流;一派主张在北流修筑堤坝,防御洪水。
这时已到神宗朝,正是王安石等改革派主持朝政的时候。起初,司马光和王安石意见一致,都认为可以“回河”。
随后,司马光到黄河实地考察,发现东流水浅狭,而且堤防设施尚不健全,如果贸然回流,说不定又发生仁宗朝六塔河的惨剧,因此建议淤高北流,开阔东流,渐进堵口,缓行回河。司马光的意思很明白,不是不回,但是要慢慢来。
可是,神宗和王安石不能接受,就像他们想要一口气解决宋朝复杂的社会问题一样,对于黄河的问题,这两人也不想等。
慢慢来?那是不被允许的!
熙宁二年(1069),因为急于表功的张茂、张帆等人谎报水情,说北流浅而东流通畅,神宗和王安石下令闭塞北流,挽河东流。结果,黄河又在许家港决堤,北流和东流之间的州县成了一片汪洋。之后,朝廷采用许多措施维护东流。结果仅仅是第二年,黄河就又发生了三次决堤。
这下神宗和祖父仁宗一样,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反正这个黄河,治理也是决堤,不治理也是决堤。
到了哲宗朝,一直频频决口的东流忽然断流,只剩北流。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帝上位新目标——治理黄河又一次被提出来,进而拉开了第三次治理黄河大讨论的序幕。哲宗朝的这次争论甚至比之前两次都要激烈,足足拉锯八年,治理黄河也从水利问题升级为国家战略防御问题。
范纯仁、苏轼、范祖禹等认为应当尊重自然,维持现状,别为了治理黄河而治理黄河,甚至为此耗费国力财力。
但吕大防、文彦博、安焘、王岩叟等坚持回河东流。安焘认为:“若不回流,辽军可直抵京师,设险防御辽国应当高于治水。”
苏轼反驳说:“大自然鬼斧神工,指不定哪天黄河就从辽国境内人海了,那朝廷搞那么大工程不都是白忙活?”
听政的高太后在两派之间左右摇摆,工程一时开工,一时停止,河工一会儿招募,一会儿又遣散。
高太后最后还是站在国家安全角度,勒紧裤腰带,决定回河。后来哲宗亲政,推翻祖母许多措施,但黄河回河却奇迹般保留了下来。这项工程耗时五年,最后在哲宗亲政第二年完工,黄河回道东流。
好景不长。
元符二年(1099),黄河又一次在内黄决口,东流决断,主流又回到北流。苏轼等人的论点是对的,至少在当时,人力做不到反抗自然。
而经过仁宗、神宗、哲宗几代人的努力,黄河非但没有回流,河北大片地区还反复遭受灾害,防御重镇被严重破坏。几十年后,他们担心的辽军没来,南下的金兵却进入荒芜的河北地区,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渡过黄河,把宋徽宗和宋钦宗给抓走了。
元祐更化和绍圣绍述时期,宋朝对待西夏的态度也截然相反。
高太后听政时期,采用的是“以地换和平”策略,把神宗熙河开边辛苦收回的熙、河、洮、岷、叠、宕六州统统还给了西夏。对此当时朝野里的绝对力量保守派,举双手赞成。司马光觉得这简直就是彰显大宋气概的一个明星项目。苏轼连夸这就对了,之前我们拿下了人家兰州,人家才气不过老来骚扰我们嘛。至于浴血奋战的西北军,可千万别再没事找事去跟西夏对着干了,谁要不听话,谁就是不爱国,必将被严肃处理。
这种软弱的军事外交态度,等到哲宗亲政之后,就直接翻转。哲宗和宰相章惇一致认为对西夏绝不能客气,吸取了神宗朝大刀阔斧西进而吃了败仗的经验,哲宗选择听从西北将领章资的建议徐徐图之,一面修筑防御工事,一面缓慢向西夏渗透推进,决定用宋朝自己强大的体量,逐年蚕食西夏。
这时候,西夏王位也已经换了人。
之前,神宗趁着梁太后挟持儿子夏惠宗李秉常,令宋军主动出击,取得一定战果,但也付出了灵山、永乐两次失败,几十万人的损失。
永乐城战役之后,梁太后迫于国内压力,又让李秉常复位,但梁氏兄妹依然把持朝政。国相梁乙埋死后,其子梁乙逋又为国相,西夏朝政大权依然掌握在梁家手中。
神宗元丰八年(1085)五月,梁太后过世。
次年,夏惠宗李秉常驾崩。其长子李乾顺继位,是西夏第四位皇帝,史称夏崇宗。李乾顺年仅三岁,由其母听政。这位皇太后是前一位梁太后的侄女,也是国相梁乙逋的妹妹,被称为小梁太后。西夏出现了又一次梁氏兄妹势力专权的局面,并在之后十多年里,频繁攻击宋朝边境。
哲宗绍圣元年(1094)十月,梁氏兄妹内斗,梁乙逋被小梁太后所杀。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小梁太后多次挟持年幼的李乾顺率军压境,对宋朝 用兵。
绍圣三年(1096),西夏屯兵数万于边境上。
宋军西北守将章主动出击,获得大胜。
小梁太后随后命人前往宋营,谎称愿意举族归顺。章遣将前往受降,西夏军忽然发动攻击,两边打了个平手。
绍圣四年(1097),西夏再次进犯,均为宋军所败。宋军乘胜打入西夏,斩杀对方两千余人。
哲宗同意章的建议,在胡芦河川筑城堡,占据有利形势迫近西夏。章之后做了一系列动作以牵制西夏,然后暗中率领四路兵马出胡芦河川,用二十天时间,在石门峡江口好水河南边筑城,定名平夏城,取扫平西夏之 意。平夏城筑好之后,陕西各路纷纷效仿,层层推进到西夏境内,所控制的范围恰是西夏最肥沃的土地。西夏本来就贫乏,因此国内矛盾不断加剧,把平夏城看作眼中钉。
元符元年(1098)十月,西夏人倾巢而出,围攻平夏城。小梁太后带着幼帝亲自随军,号称领兵百万。
宋军在平夏城的守军,仅有万人而已。
西夏军造高车以临城,载数百人填壕而进,飞石激火,昼夜不息。
宋军守将郭成从容督战,用重炮、神臂弓等坚守城池,同时派出骑兵骚扰敌军。
西夏军攻城十三个昼夜,宋军就坚守十三个昼夜。这次宋军不光没遭受什么损伤,还令西夏军死伤上万,损失严重。甚至连老天都站在宋朝这边,狂刮大风把西夏的战车吹毁。
西夏军取胜无望,而且面临断粮危机,小梁太后无奈撤军。
宋军乘胜出城追击,同时宋将姚雄和姚古率领的援军到达,活捉西夏猛将统军嵬名阿埋等人,斩杀敌军上万,并深入西夏境内,突袭西夏军队,斩首三千余人,缴获牛羊万匹。
这是宋与西夏的第四次大战,也是北宋灭亡之前最后的高光时刻。按照当时的进度和大宋如此强悍的西北军,宋朝灭掉西夏只是时间问题。
西夏迫于无奈,请求辽国出面调停。
辽国也并不想打破三国鼎立的局面,一面遣使到宋朝说和,一面毒死小梁太后,十六岁的夏崇宗李乾顺因此亲政。不要小看这个少年天子,日后,也正是他以出色的谋略和外交手腕,协助崛起的金国先后灭辽国和北宋,将宋朝西北大片肥沃土地收入囊中。
元符二年(1099),意气风发的哲宗同意了辽国的调停。那时候,他还没发现西北军表现出色的同时,巨大的军费令深陷三冗问题的国家雪上加霜,宋朝这艘破而庞大的船只已经在风雨中走到最后的时刻。
那时候,哲宗才二十四五岁,正站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那时候,大宋的所有人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谁也没想到,元符三年(1100)正月,哲宗会因为着凉病而离世。他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体弱易染病。起初,枢密院入内问安,哲宗坐在榻上,神采如常。结果没过多久就陷入病危,连话都说不出口,很快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