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二载(公元757年)九月,在郭子仪、李嗣业、仆固怀恩与回纥援军的紧密协作下,唐朝终于重新夺回了长安的控制权。那一天,长安城的旗帜再次迎风飘扬,唐肃宗接到捷报时,眼泪夺眶而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同日,唐肃宗立即派宦官啖庭瑶带信前往蜀中,向久居一隅的唐玄宗传报胜利的消息,同时命左仆射裴冕先行入城,以慰藉祖宗陵庙并安抚百姓,让长安的氛围逐渐从战火阴霾中恢复平静。
啖庭瑶启程没几天,李泌奉召到长安。唐肃宗对他言道:朕已上表,请上皇回京,朕当归还帝位,重新成为太子。李泌沉思片刻,问:上表真的能把他召回吗?唐肃宗道:已经离得太远。李泌摇头,语气凝重:上皇恐怕不会回来了。唐肃宗大惊,急问缘由。李泌缓缓说道:按当下形势和局势推测,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唐肃宗满脸焦虑,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李泌微微一笑,沉声道:再写一份群臣上表的贺表,说明自马嵬被留、灵武被劝即位,到今日克复京师,陛下时时思念上皇,请上皇立刻回京,以便陛下尽孝。这就能化解僵局。 唐肃宗听后,立刻吩咐李泌草拟表书。待他审阅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朕起初真心想归还帝位,如今听了先生之言,方知失策。随即命宦官火速将表书送往蜀中,又与李泌同饮一杯,夜晚同榻而眠,心中虽忧,但多了一丝安慰。 一个月后,先前派往成都的使者归来,转述唐玄宗的话:只要给我剑南一处容身即可,长安之事不再关心。唐肃宗听罢,心头顿生忧愁,不知如何抉择。几天后,又有后派的使者返回,报告道:上皇在收到陛下请归还皇位的表书后,心情游移不定,吃不下饭,仍不愿回京。待群臣所上贺表送至,他方才心中大喜,立刻命人准备歌舞饮食,并颁诏确定动身日期。 唐肃宗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对李泌感慨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那么,唐玄宗为何在收到唐肃宗请求归还皇位的初诏时会忧虑至极,吃不下饭?又为何在看到群臣贺表后,心花怒放,决定归京?细察其中微妙的人情与政治智慧,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玄机,能看懂的人,果真是难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