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陈寅恪先生，现在的年轻人了解得可能不多。

陈寅恪先生中年?照片

陈先生出生于1890年，去世于1969年。陈先生经历过晚清、民国和新中国。陈先生有很多名号：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诗人、教授的教授等等。在我看来，陈先生就是一个学术泰斗！这里不罗列他的具体的研究成果，仅记三件事情，我们从旁看看陈先生的学术地位与人生追求。

第一件事情，1925年，清华大学研究院成立国学门，宗旨是“用现代的科学方法整理国故”。学校寻聘在中西学问上皆有造诣的教师。已获聘的梁启超，向校方力荐掌握着十余种语言且刚从欧洲回国的陈寅恪。梁启超对当时的清华校长推介陈寅恪时，用了这样一句话：“陈先生的学问胜过我！”从那年起，陈寅恪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四位教授担任了清华的国学导师，名震内外。曾领导戊戌变法的梁启超先生，当然也是一位学贯东西的大学问家，他能如此评价比自己小17岁的晚辈人，足见陈寅恪“最为学博识精”（当年清华研究院主任吴宓语）。

清华国学门四大导师塑像

第二件事情，抗日战争时期，北京沦陷于日军之手，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等高校转移到云南昆明，临时组成西南联合大学，陈寅恪先生也随之到边陲教书。西南联大有位中文教授叫刘文典，刘文典有学问，特别是研究《庄子》，极有成果。刘的性格率真刚硬洒脱，传说刘文典曾经当面顶撞过蒋介石。有这样一个故事流传甚广：当刘文典得知学校当局把沈从文从副教授晋升到教授后，持有不同意见，遂当众直言：“在西南联大，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他该拿400块钱，我该拿40块钱，沈从文该拿4块钱！”

第三件事情，1927年，清华四大导师之一的王国维先生跳入昆明湖自沉。与王国维息息相通的陈寅恪，为自己的同僚和挚友题写了墓志铭：“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此后，他这句话便被知识界奉为做人做学问的

圭

臬。

就此墓志铭多写几句：新中国成立后，科学院院长郭沫若曾致信陈寅恪，希望其出任

第二历史?研究?所?所长?（第一历史?研究所所长??由?郭?沫若?兼任?）。陈寅恪认定??既然??已经?确立?以?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为?主导?，?再?要维持他本人一贯?的?“学术思想”面临?难局?，便?以?身体?欠佳?之?由?，婉拒了邀请。在回信?的最后，陈寅恪专门?提到了?他?为?王国维?题写的?这则?碑文?。他?提出?如果认为碑文不好，可以将碑文抹去，由?郭沫若重新撰写，说自己可以做韩愈，郭?可以?做?段文昌?。

陈寅恪及其所题“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画像

今日看一张1947年的旧报，提到陈寅恪极不相信中医之事。我想，像陈先生这样一位饱学东西通古博今的大学问家，他明言不信中医，应该不是信口而言，必定经过深处的考量。陈先生上三代都会中医，他也颇得医学医药真谛，他并没有否定中医治病亦有效果，主要是他认为中医没有形成相应的理论体系。在这一点上，五四时期提倡新文化的文人们，其实大多不信中医而服膺于西医，其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鲁迅。引起我注意的是，这则报道还具体谈到了陈寅恪幼年时对中医的一次不良印象。陈先生中年时患了眼疾，先是在成都动了一次手术，并不成功，后又去英国皇家医院检查，依当时医疗水平，已是无术可医，西医最终也没有拦住陈先生成了“盲翁”。梁启超患肾病曾被西医大夫误诊，但梁还发表《我的病与协和医院》一文，为西医进行辩护。陈寅恪身体不好，经西医治疗后，无奈仍是目盲足疾；陈先生算是践行了自己“宁愿让西医治死，也不愿让中医看病”的诺言？

其实，关于中西医之争，至今仍未了结。

旧报摘引：

......因为他的身体不好，很自然的，他对于医药常识非常丰富，他知道几百种药品的名字，使许多医生都觉惊异，他绝对不相信中医，他说：“宁愿让西医治死，也不愿让中医看病。”据说是因为他在幼小的时候，亲见一个中医指错了心脏的部位，那个恶劣印象在他脑中始终磨灭不掉。

章彤：“陈寅恪为何双目失明”——载于1947年12月11日天津《新星报》

202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