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3日，上海闸北被日本军舰的炮火炸得稀巴烂。当时中国守军88师在虹口八字桥和日军干上了，这里就是日军进攻上海的必经之路。后来我才明白，这场仗叫淞沪会战，是抗日战争里打得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当时日本以为三个月就能拿下中国，结果被中国军队拖了三个月。光是上海这边，国民党就派了75万士兵，可日本那边也不含糊，调来了25万人，还开着军舰飞机轰炸。最开始在八字桥，88师死守住了，要不然日军早从后面包抄过来了。

到了8月14日，日本飞机轰炸杭州、南京，想切断上海的支援。但中国空军那会儿虽然破破烂烂的，愣是敢和日本拼。有位叫阎海文的飞行员，飞机被击落后落在日军阵地，他一个人开枪打死五个日本人，最后自己一枪崩了脑袋。还有沈崇诲，直接开着飞机撞了艘日本军舰，把自己和敌人都炸飞了。这些年轻人平均才25岁，真是一帮疯子，但也正是这种疯劲儿，打了日军个措手不及。

打到9月份，日本又派了300门大炮、200多架飞机增援，声称一个月能拿下上海。中国军队拼死抵抗，特别是罗店那边，18军守得最惨。那会儿士兵死得太多了，一天能死一个师的人。后来国民政府实在撑不住了，10月底开始撤退，但怕丢人，就让88师524团留下撑场面。

这个团的团长叫谢晋元，其实他带的兵才四百多人，对外却说有八百人。他们在苏州河畔的四行仓库扛了四天四夜，日军想冲进来多少次都被打回去。有个叫陈树生的士兵，把自己绑满手榴弹从楼上跳下去，炸死了不少日本人。后来谢晋元带着人撤到租界，结果第二年被暗杀死了，这事现在还有人争论是不是内鬼干的。

最气人的是，11月5日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直接包抄上海背后。11月12日，中国军队全撤了，上海被日本人占了。现在去吴淞炮台看看，那些清朝留下的大炮还在那儿，能想象当年士兵们在这儿被子弹打得跟筛子似的。

前两天我去了四行仓库纪念馆，墙上全是当年士兵的家书，有位四川兵写着“死了就埋在这儿吧”，看得人直想哭。旁边还有谢晋元写给妻子的信，说“等打完仗就回家”，结果他再也没能回去。现在仓库外面立了个雕塑，四个大兵举着枪，底下刻着“八百壮士”，其实只有四百人，但这个数字成了中国抗战的标志。

纪念馆里有个玻璃柜，放着陈树生绑手榴弹的布条，破破烂烂的，能摸到上面的血迹。旁边有个老兵的录音，他说那会儿仓库弹药都打光了，只能拿刺刀和枪托跟日本人拼，最后连楼板都被炸塌了。

现在上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但四行仓库那栋老建筑还在，晚上灯一亮，像座孤岛。有时路过那儿，总觉得能听见枪炮声，看见那些年轻人在楼里来回跑动，像一群不会认输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