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电视剧《风筝》，总会感到奇怪：戴笠和毛人凤都是冷血无情的人，别说郑耀先身上的疑点重重，就是有一点点可疑的事，可能都会丢掉性命，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动手把郑耀先抓起来，直接用大刑伺候呢？为什么非要小心翼翼地试探，设下陷阱呢？看起来，似乎抓住一个人、杀掉一个人很简单，但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尤其是在步步惊心的生死谍战中。抓人和杀人背后，往往有很多不可见的复杂考量，尤其是像郑耀先这样的高级特务，他身居要职，在老蒋那里有着特殊的身份。即使戴笠和毛人凤知道他是潜伏者，也不敢直接公开抓捕他，只能另寻他法把他清除掉。

那么，为什么即使戴笠和毛人凤确认了郑耀先是卧底，也不敢直接抓捕他呢？这就要从蒋介石的脾气谈起。

蒋介石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讳疾忌医，他对于任何负面的消息总是有些避讳，很多高级特务都知道这一点。而且，很多军统（保密局）高级特务的交代材料和回忆录中都有提到过这种现象。许多高级特务最后被捕，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尤其是在他们相互交接的过程中，很多曾经的军统将官也经历了类似的命运。沈醉在《战犯改造所见闻》中提到，他在战犯管理所和监狱里，见过不少熟悉的军统将官。军统局和保密局的将官被捕的事，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沈醉列举的名单中，很多人我们都耳熟能详，比如文强、李俊才等，这些人有不少还在其他记载中出现过。

沈醉回忆起自己在香港写回忆录时，曾得到过巨额的稿费，这也让他可以安稳过日。回忆录里的内容也很精彩，他提到一个朋友曾经笑话他说：你中午怎么不写东西就睡觉？不是把钱都睡掉了吗？这个老同事很可能就是吴敬中。沈醉和吴敬中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且吴敬中也有很强的经济头脑，善于赚钱。吴敬中逃脱天津被捕的事情，也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简单。他原本是执行任务潜逃，最后却在南京被毛人凤逮捕，之后才通过蒋经国的保释才得以脱身，去香港做生意。

说到吴敬中，就不得不提《风筝》中的郑耀先。郑耀先和吴敬中在军统临澧特训班可能是同事，吴敬中的级别比郑耀先要高一些。吴敬中在南昌行营调查课迅速升迁，很快成为上校，而郑耀先在抗战胜利后，虽然做了教官，但最多也是中校。吴敬中是科班出身，又曾做过蒋介石的太子伴读，升迁速度自然快，而郑耀先因为四邻不靠，虽然有些手段，但始终得不到戴笠和毛人凤的完全信任，他们既看不惯郑耀先的嚣张，也怀疑他有卧底的嫌疑。于是他们才想通过他人的手来除掉郑耀先。甚至毛人凤为了除掉郑耀先，不惜和军统的死敌——中统的田湖合作。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既然戴笠和毛人凤发现郑耀先就是卧底，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抓捕或杀害呢？

戴笠曾经派出军统六哥金默然到延安，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举动。大家都知道，郑耀先是鬼子六，要是在延安的社会部没有详细资料才怪，幸好，毛人凤的下属韩冰及时干预，避免了事态的扩大。事实上，陈国华早就想通过制造八路军与中统的枪战，借机让郑耀先死，但郑耀先却非常机智，早早举起了白旗。毛人凤为了除掉郑耀先，最后只能与田湖合作，双方合力围剿郑耀先。这时的问题就显而易见了——如果有更好的方法，军统和中统根本不会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而戴笠和毛人凤为何不直接对郑耀先家法从事，我们可以从沈醉的回忆录中找到一些线索。沈醉提到过张蔚林这件事，他说：张蔚林打入军统无线电总台的事，在一次无意中发生的事件中被发觉。虽然张蔚林和他发展的几个人全部被捕，但并没有破坏重庆的中共地下党组织。蒋介石因此狠狠责骂了戴笠，甚至差点把他撤职。蒋介石那时愤怒地说：你们军统一直找不到共产党，竟然让他们潜入我们内部，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张蔚林的级别，远低于郑耀先，结果戴笠差点因此丢掉脑袋。如果郑耀先被确认为风筝，戴笠无论如何也难保住自己的职位。 而毛人凤则没有戴笠那么能扛，他非常害怕将郑耀先的卧底身份上报蒋介石。因为一旦报告，除了引来老蒋的怒火外，军统内的其他大佬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会借机提拔自己，削弱军统的权力。戴笠和毛人凤此时的唯一选择，就是将郑耀先处理掉，而不暴露他是风筝的身份。这样，他们就可以宣传郑耀先的英勇事迹，借机掩盖自己的错误，避免蒋介石追究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