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遗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北部,毗邻颐和园。这座曾被称为 “万园之园”,融合了江南婉约、北方雄浑与欧洲巴洛克风情的清代皇家园林,既承载着康乾盛世的荣光,也铭刻了近代中国的深重苦难。其中,位于长春园北部的西洋楼景区,由西方传教士设计,最终毁于西方侵略者之手,成为这段屈辱史最触目惊心的缩影。
图:圆明园地图,西洋楼景区位于最东北角
一、设计建造:西方传教士蓝图下的东西合璧
西洋楼景区的诞生,源于乾隆皇帝(1735-1796年在位)对西方世界的好奇与大清帝国盛世的自信,在他的授意与推动下,约从乾隆十二年(1747年)起,一场东西方文明的对话在此展开。
图:郎世宁画作《乾隆皇帝大阅图》
西洋楼景区最核心的设计师是3位耶稣会传教士。意大利人郎世宁作为宫廷画师,最早引入西方建筑透视法,负责整体构思与效果图绘制;精通水利机械的法国人蒋友仁,担纲了所有喷泉(时称“水法”)系统的设计;另一位法国人王致诚也参与了建筑设计。
图:大水法、喷水塔复原图
然而,真正的建造者是成千上万的中国工匠。他们在传教士的指导下,用传统的砖石材料和中式工艺,艰难地复现陌生的西方建筑图纸,最终耗时十余年,建成了这片占地约7公顷的欧式宫殿园林。
图:西洋楼景区平面图
西洋楼景区整体呈东西轴线布局,自西向东依次排列着谐奇趣/蓄水楼/养雀笼/黄花阵、五竹亭/方外观、海晏堂、观水法/大水法/远瀛观、线法山等10余座主体建筑与庭院。
图:观水法、大水法、喷水塔、远瀛观遗址鸟瞰
图:谐奇趣旧照
图:观水法遗址(上)、复原图(下)
图:大水法遗址(上)、旧照(中)、铜版画(下)
其“东西合璧”体现在多个层面:在结构上,它采用欧洲巴洛克式立面的拱券与石柱,但屋顶大量覆以中式琉璃瓦;在装饰上,既有西洋的雕刻花纹、贝壳形装饰,又有中式的灵芝、宝瓶等图案;在空间上,它模仿欧式园林的几何对称与轴线视野,却又被置于更大的、充满自然野趣的中国山水园林之中。
图:西洋楼建筑遗址的精美雕刻
这种奇观并非成熟的文化交融产物,而是皇帝猎奇心理下,由西方图纸与中国工匠共同创造的异域风情。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海晏堂与它前方的“水法”(喷泉)。蒋友仁在此创造性地将西方水力钟与中国生肖文化结合:十二尊青铜兽首依次排列,分别对应十二时辰,每尊兽首依次在对应的时辰喷水两小时,以此精确报时;至正午时分则十二泉齐发,蔚为奇观。
图:海晏堂遗址(上)、铜版画(下)
图:珠海“圆明园”海晏堂与水法
二、瑰宝毁灭:西方侵略者炮火下的文明浩劫
西洋楼的绚丽仅存不到百年,便在西方殖民扩张的炮火中轰然倒塌。1860年10月,第二次鸦片战争末期,英法联军攻占北京。为了胁迫清政府彻底屈服,并掩盖大肆抢掠的罪行,英军最高指挥官额尔金伯爵悍然下令焚毁圆明园。
火焰彻底吞噬了以木构为主的中式园林,西洋楼的石质建筑也未能幸免。精美的雕刻被砸毁,内部陈设被洗劫一空。烈火之后,西洋楼仅存残缺的石柱、破碎的拱门、倾颓的台基,在荒草夕阳中默默伫立。
十二生肖兽首等大量艺术珍品,则散落于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与私人藏家手中,开始了长达一个多世纪的颠沛流离,其回归之路漫长曲折。目前,鼠、牛、虎、兔、马、猴、猪7尊已通过拍卖、购回、捐赠等方式回归祖国;而龙、蛇、羊、鸡、狗5尊仍下落不明。
三、结语
西洋楼的兴建,仅仅是“盛世”之下的一种猎奇,停留于对西方“奇技淫巧”的玩味,却未能触及背后先进的科学思想与社会制度。它的悲剧命运时刻警示着我们,当一种文明沉醉于自身辉煌,长期闭关锁国、固步自封,便会陷入“落后挨打”的绝境。
图:1820年清朝疆域图
而这片废墟所昭示的,不仅是对野蛮暴行的控诉,更是对开放进取精神的永恒呼唤。唯有全面、深入、主动地吸收一切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将其“为我所用”, 才能实现自身文明的革新与强大,从根本上抵御外来侵略,守护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与历史遗产。
图:珠海“圆明园”大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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