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帝建立秘密立储制度的直接动因,源自他亲身参与了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深刻目睹了皇位争夺的残酷与血腥。事实上,在雍正之前,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满清帝王,每一位登上皇位的过程,都是经过一番艰难和激烈的权力斗争。无一例外,帝位的继承并非一帆风顺。
回顾中国历史上大部分王朝的皇位继承方式,尤其是清朝之前的朝代,都遵循了《周礼》与儒家传统思想中规定的皇位继承原则: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尽管在2000多年的封建社会中,也曾发生过如玄武门之变、烛影斧声这样的政变事件,但大部分情况下,皇位的传承依旧遵循这一制度。特别是在明朝,嫡长子继承制几乎被贯彻得淋漓尽致,甚至可以说,明朝是中国封建历史上最为严格执行这一制度的王朝。 然而,满清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的政权,起初并没有接受儒家思想和中原王朝的传统文化熏陶,因而在继位制度上并不遵循嫡长子继承制。从努尔哈赤时期开始,满清的继位方式就注定了会充满变数,而每一次的继位选择,都伴随着血腥的权力争夺,无论是平静的政治斗争,还是暗流涌动的生死搏杀,满清的帝位更迭都是一场残酷的较量。 努尔哈赤去世前,曾三度明确指定继位人选。第一次,他立的是亲弟弟舒尔哈齐,结果因为兄弟二人的决裂,舒尔哈齐被处死;第二次,他选择了长子褚英,但褚英与其他战功显赫的兄弟,包括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之间的矛盾不断,最终褚英因与父亲及权臣的关系破裂,被努尔哈赤亲手杀害;第三次,他选中了次子代善,但由于代善与大妃的关系复杂,且治家不严,努尔哈赤最终也放弃了他。在努尔哈赤准备将大位传给多尔衮时,却突然去世。最终,皇太极继位,成为后金的统治者。尽管多尔衮并未被清除出局,但他母亲大妃阿巴亥却被迫殉葬,这一系列事件,显露出当时后金汗位争夺的无情与惨烈。 进入皇太极时代,皇太极曾试图立海兰珠之子为太子,期望传位于他,然而海兰珠之子早逝。随后的继位权争夺,再度转向豪格和多尔衮之间的对决,双方的斗争一度接近白热化,最后,福临顺利登基,成为顺治帝。顺治继位后,豪格被多尔衮所杀,随后多尔衮也因权力斗争死于非命,清朝宫廷的血腥权力更迭再次证明了这场争斗的惨烈。 顺治年间,皇帝曾有意将董鄂妃的儿子册立为太子,但这位太子也在不久后早逝。此后,顺治帝考虑传位给安亲王岳乐,但最终还是决定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康熙帝玄烨。到了康熙晚年,又爆发了九子夺嫡的血腥斗争,九位实力强劲的皇子展开了激烈的竞争。期间,曾被康熙立为太子长达三十多年的胤礽两度被废除。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最终被软禁终老,其他皇子也在雍正登基后遭受了极为残酷的打压,死于非命或遭遇极刑。这个历史事件不仅让人惊叹于权力斗争的惨烈,也再次证明了太子这一名分的危险性——一旦被公开立为继承人,便会成为其他势力攻击的焦点。册立为太子这一命题,犹如一团魔咒,始终困扰着清朝的皇室。无论是幼年早逝的皇子,还是被正式立为继位候选人的皇子,都难逃来自兄弟和外臣的排挤和争斗。只有在没有明确继位候选人的情况下,皇子们才会因权力渴望展开更为残酷的竞争。 这种现象背后,既与满清政权作为少数民族政权的特殊背景有关,尽管接受了汉族思想,但其固有的文化传统依然深深影响着皇位继承的制度。与传统的立嫡立长不同,满清更倾向于立贤——选取有能力的继位人,这样的思想造成了皇子之间为了帝位互相残杀、尔虞我诈,兄弟之间的血海深仇屡屡上演。 鉴于这种历史的惨痛教训,雍正帝深知继位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他在位期间,开始实施秘密立储制度。这一制度的核心在于,皇帝亲自书写立储谕旨,并分为两份密封,分别存放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和皇帝手中。待皇帝驾崩后,由御前大臣共同拆封两份遗旨,确保继位人选的真实性,并宣布继位。通过这种方式,雍正帝最终确立了乾隆皇帝为继承人。 事实上,真正通过秘密立储制度登上皇位的,只有乾隆、嘉庆、道光和咸丰四位皇帝。根据史料和雍正所写的《大义觉迷录》中的内容,康熙虽然在两度废立太子胤礽之后没有明确指定继位人,但他留下了传位遗诏,暗示将大位传给雍正,这也为秘密立储制度奠定了雏形。雍正的继位,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关于康熙遗诏是否遵诏继位还是改诏篡位,学术界至今没有统一的解释。 乾隆登基后,首次实施秘密立储,最终确定由嘉庆帝继承皇位。乾隆皇帝在位60年后,主动禅让,宣布退位,并公开了秘密立储的诏书。此后,道光、咸丰帝也通过类似的方式继承了皇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咸丰帝唯一的继承人仅为一子,之后的同治和光绪帝均无子嗣,皇位继承权便由慈禧太后决断,秘密立储制度由此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