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辉读兵法

文章循《孙子兵法》原文的写作特点而成

以“形”蓄势，以“和”止战——孙子兵法的当代新解

一、形者，国之根基也

《孙子兵法·形篇》有言：“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观夫天下之势，如绘山水长卷：立卷先定主峰，筑基先厚土石，此“形”之谓也。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度者，疆域之广袤，如山水之幅面；量者，仓廪之盈虚，如溪谷之积水；数者，兵甲之众寡，如林木之繁疏；称者，国力之轻重，如峰峦之高下。循此四者积寸累铢，聚溪成渊，垒土成峰，方得“以镒称铢”之厚势，此乃国家强盛之根脉。

《孙子兵法·形篇》终而复曰：“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所谓“形”，非临战之巧变，乃战前之蓄积；非一时之兵锋，乃长久之国本。如千仞之山，蓄雨积泉，待时而决，势不可挡，此即“先胜而后求战”之奥义。国之兴废，先观其“形”：形厚则基固，如青山峙立，风雨不摇；形薄则根浮，如丘垤微颓，一触即溃。“道天地将法”五事完备，方得形盛；形盛则国稳，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道，亦是天下治乱之定海神针。

二、将为君基·五德蓄形，五事立邦——以司马氏兴晋为例

《孙子兵法·计篇》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此五德，乃为将之骨，亦为立国之基。观山水之造境，主峰无脊梁则不立，溪涧无本源则不流；为将者无五德，则形无可蓄，势无可成，终难承社稷之重。

五德蓄形：司马氏之根基

司马懿为魏之大将，首修“智信仁勇严”五德，为司马氏蓄形筑基，如山水长卷立定主峰根基。其智，堪辨蜀吴之势，拒诸葛于秦川，守而不战，蓄国力不耗，合“不可胜者，守也”之旨；其信，结士族、抚三军，令行禁止，上下归心，如溪涧循道，流而不乱；其仁，行军屯、宽徭役，实仓廪、安黎庶，汇涓流以成渊，积寸土以增峦；其勇，亲征辽东，摧枯拉朽，拓疆固土，如绝壁擎云，破阻而立；其严，整吏治、肃军纪，黜奸佞、明法度，如林木定界，繁而不杂。以此五德，循度、量、数、称之序，积魏之国力，为司马氏攒下“千仞积水”之形基。

传至司马师、司马昭，承父之五德，续“道天地将法”五事，辅主峰而成层峦，令国势厚至“以镒称铢”。其道，顺中原民心，罢苛政、安流民，使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其天，乘魏室衰微、蜀吴自弊之时，顺时蓄力，不妄兴兵，如山水循寒暑而荣枯；其地，据中原沃野、扼关隘险塞，守疆拓土，度广量盈；其将，承父之将才，拔邓艾、钟会等良将，将才相继，如峰峦有松，翠而不枯；其法，修明朝纲、严整军政，修道而保法，执胜败之政。三代接力，形日积、势日厚，魏之国力尽归司马氏，已具立国不败之形。

至司马炎袭爵，承祖、父累世之厚形，五事完备，如千仞主峰蓄势终成，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势不可挡。彼立于不败之地，先胜而后求战，受魏禅而建晋，定鼎立国，终成一统之基。此非侥幸一战之功，乃司马氏由将入君，以五德修己、以度数量称蓄形、以五事治国，循孙子兵法正途之必然。

三、五事校形：邦之安危所系

《孙子兵法·计篇》开宗明义：“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校量一国之兴衰，不必观兵戈之骤起，只需核五事之完缺；察一国之强弱，不必论胜负之一时，只需辨“形”之固散。此理如品山水长卷：五脉贯通，则主峰岿然，千仞不摇；一脉偏枯，则土石崩颓，溪涧断流。以司马氏建晋之兴、蜀吴二世而亡为鉴，校五事、观形势，邦国安危之理昭然。

五事皆备，则形固如岳

司马氏承魏基、开晋室，三代校修五事，寸积铢累，终成“以镒称铢”之固形。道合民心，如山水承云，沛然莫御；天顺时序，如山水循寒暑，春蓄秋成；地据险沃，如山水拥雄峰沃壤，根基深广；将得五德，如峰峦植松，栋梁不绝；法度严明，如山水定溪径，繁而不乱。五事无缺，形势日固，此为合格之国。

五事有缺，则形脆如沙

校蜀、吴二国，虽各据地利，然五事偏废，形基薄浅，终至土崩。蜀汉之地据巴蜀险塞，天守益州偏安，然后主刘禅昏庸失道，姜维独撑将坛，黄皓乱政废法，道、将、法三事尽亏，形若危峰悬石，邓艾一入川蜀，国祚遽绝；东吴拥长江天堑，凭江东富庶，然孙皓暴虐失道，宗族内斗将才凋零，门阀割据法度废弛，道、将、法、天四事皆亏，形如江堤溃穴，王濬楼船一至，金陵王气黯然收歇。

四、修五事以固形，止兵戈以安天下

《孙子兵法·谋攻篇》曰：“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观古今邦国兴替，立国之根在蓄形，蓄形之要在五事，安天下之极在止戈。

邦国如山水长卷，道、天、地、将、法为通山五脉，脉通则峰峻溪盈，脉断则石崩流竭。若五事有缺，形基日薄，纵有一时之强，终陷“以铢称镒”之危。故为国者，当自省五事完缺，去弊补偏、整脉疏流，复归“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之蓄形正道，培土筑基、厚积国力，方得立于不败之地。

若天下诸国，皆能修明五事、各固其形，使无强弱悬殊之衅，无攻伐侵夺之心，则如千峰相守、万壑同源，云霭相护而不相侵，川流互济而不相害。国无烽烟之警，民无流离之苦，不必血刃而四海服，不须鏖战而天下宁，此正孙子“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最高境界。

愿寰宇之内，五事皆备，形固邦安；愿九州之外，干戈永息，玉帛长存。山无崩颓之险，水无溃决之患，烟火相望，鸡犬相闻，举世无硝烟，四海尽和平。斯为兵法之至理，亦为苍生之至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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