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俄罗斯宣布以能源卢布结算后,卢布的汇率波动成为了全球关注的焦点。面对这个热点话题,我不禁想起了苏联解体前卢布改革的历史。或许,通过回顾那段历史,我们能从中汲取一些有益的启示。
回顾历史,我们知道,二战结束后,冷战迅速爆发,苏联与西方世界之间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经济体系。在苏联及东欧阵营内,建立了以卢布为核心的独立经济体系,而美国及其盟国则以美元为中心,构建了另一套全球化的经济网络。两个体系之间的经济往来几乎为零,各自独立运行。而从发达程度来看,由于两大阵营经济基础的巨大差异,再加上苏东阵营经济制度存在着深层次的缺陷,苏联及东欧的经济水平远远无法与以美元为核心的西方阵营相抗衡。 到了1980年代,苏联经济的困境变得愈加严重,其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卢布的剧烈贬值。 进入1980年代,戈尔巴乔夫上台后,面对国内经济的停滞,开始实施一系列改革措施,推行经济对外开放。与此同时,苏联公民出国旅游与定居的数量逐渐增加,外国商人进入苏联的数量也不断上升。到1980年代末,苏联政府对外汇的管理逐步放松,不仅苏联公民的出入境旅游和定居限制逐渐宽松,甚至在新的出入境程序法案中规定,任何苏联公民只要获得外国政府的批准,就有权长期居住在外国。这一政策让苏联公民出国的机会大增,1987年因私事出国的人数为26.1万,到了1989年,这个数字激增至200万。而1987年出国定居的人数为3万,1988年飙升至10.7万,1989年更是达到了20万。出国的苏联人越来越多,外汇需求自然急剧上升。然而,由于苏联实行严格的外汇管制,外汇无法自由兑换,这催生了一个疯狂的黑市交易市场。一些有组织的犯罪团伙开始倒卖外汇,从中牟取暴利,这严重扰乱了苏联的外汇市场。 在1989年,黑市上美元与卢布的兑换比例已高达1美元兑换15卢布,而苏联政府设定的官方汇率仅为1美元兑换0.65卢布,差距足足有20倍之多。于是,外国游客纷纷涌向黑市兑换卢布,而那些准备出国的苏联公民,为了换取更多外汇,也不得不忍受黑市交易的高额手续费。这种情况让国家与民众都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苏联政府的规定,每个出国的苏联公民可以以官方汇率兑换200卢布,换取300美元。然而,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苏联央行终于忍无可忍。为了遏制黑市交易的蔓延,并防止外汇的流失,从1989年11月1日起,苏联国家银行决定实施新的汇率政策:6.26卢布兑换1美元,这意味着卢布的官方汇率一下子贬值了近十倍。 不仅仅是居民的换汇,苏联的企业间外汇交易也开始受到关注。政府组织了专门的外汇交易活动,企业根据外汇买卖的数量和用途进行登记,并经过批准后进行交易。在1989年,莫斯科首次举行了企业间外汇交易,成交金额高达800多万卢布,而兑换价格为15.2卢布兑换1美元,几乎与黑市的价格相当,而远高于官方调整后的汇率0.65卢布兑换1美元。这一差异不仅反映了卢布的购买力早已与现实脱节,也显示了在经济封闭的背景下,苏联货币的虚高问题。苏联政府之所以选择大幅贬值卢布,目的在于鼓励外国游客和商人通过国家银行兑换卢布,并试图打击黑市投机分子。然而,卢布贬值对西方企业的影响是复杂的。一方面,西方企业从苏联进口商品的成本大幅下降,这是一个巨大的利好;然而,另一方面,向苏联出口商品的外国商人却面临价格大幅上涨的问题。对于这一情况,您可能会产生疑问:为何卢布会出现如此剧烈的贬值呢? 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卢布的背后并没有与西方经济体系完全接轨,苏联与美元之间并没有形成自由交易的市场,卢布的汇率无法自由浮动,导致它的价值严重脱离了国际市场的实际需求。其次,苏联经济本身面临着财政赤字和通货膨胀的问题。例如,在1989年,苏联的财政赤字已经高达1200亿卢布,为了填补这个赤字,苏联央行不得不发行更多的货币——大约170亿卢布。通过大量印钞来弥补赤字,导致了通货膨胀的急剧加剧。从1986年到1989年,苏联的通货膨胀率翻了一番,达到了13%。虽然看起来13%的涨幅并不算过于惊人,但在那个物资紧缺、商品匮乏的年代,这个数字背后的问题却是无法忽视的。在计划经济的严格管控下,官方价格的上涨并不能反映出商品的实际供应情况,而黑市上的价格远远高于官方价格——这也使得苏联民众生活更加艰难。 即使在高度计划经济的框架下,苏联依然面临着严重的财政赤字,那么这笔钱究竟花在了哪里呢?首先,苏联在基建上的投资极为庞大,支出远远超过了财政收入的增长。其次,居民的工资在1980年代不断上涨,但生产力并未得到相应提升,导致了工资上涨与生产效率低迷的矛盾,通货膨胀因此进一步加剧。再者,军事开支长期占据苏联财政的重头,八十年代苏联的军费开支占GDP的16%左右,而国内消费市场的低迷使得企业的税收和上缴利润不断下降。与此同时,国际油价的下跌,导致苏联出口收入大幅缩水。最终,苏联只能通过印钞来维持财政支出,通货膨胀和汇率崩溃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有趣的是,苏联的专家们当时提出了一些改革建议,认为应该通过建立不动产市场,冻结居民手中的卢布,减少市场流通的货币量,从而控制通货膨胀。另一个建议则是鼓励企业创新,提高工业产品的竞争力,并通过打通国内外市场的价格,逐步实现卢布的国际化。然而,随着苏联的解体,这些建议也未能得到有效实施。 时光荏苒,三十多年过去了。尽管俄罗斯在房地产市场上有所进展,房价上涨,但出口产品仍然主要依赖能源资源。最大的变化是,俄罗斯如今已经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并能大规模出口。然而,面对西方国家的全面经济脱钩,俄罗斯是否会再次陷入上世纪80年代苏联经济的困境?卢布是否会再次重蹈覆辙?关键在于,俄罗斯是否能够在摆脱对西方市场依赖的同时,实现国内经济的繁荣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