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贞观二年九月，长安城内一片干旱。中书舍人李百药突然上书，说了一番让满朝文武都震惊的话："太上皇宫中宫女太多，阴气郁积，才导致天降大旱！"李世民当即下令，遣散宫女3000人。

这些宫女几乎全部来自太极宫，专门伺候李渊。一夜之间，原本热闹的太极宫变得空空荡荡。60岁的李渊站在冷清的宫殿里，终于明白了儿子的真实用意。

玄武门血案，父子权力大逆转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刚蒙蒙亮，玄武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心腹，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毫无防备地骑马而来，准备入宫觐见父亲。李世民拉弓射箭，亲手射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尉迟敬德紧随其后，追上想要逃跑的李元吉，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这场血腥政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位亲王和他们的十个儿子全部丧命。

当李渊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们会自相残杀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的是，全副武装的尉迟敬德直接闯入他正在泛舟的海池，逼他立即表态。看着尉迟敬德手中还滴着血的长矛，李渊明白大势已去。

三天后，李渊颁布诏书，册立李世民为皇太子，诏文里特意强调"军国庶事，无论大小，一律由皇太子处决"。这意味着李渊已经被彻底架空，只剩下一个皇帝的空壳。

两个月后的八月初九，李世民在东宫的显德殿正式登基称帝。李渊成为太上皇，从此告别权力中心。他还赖在太极宫不肯搬走，李世民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在偏殿办公。父亲住正宫，儿子在东宫，这种局面维持了将近三年。

那段时间，李渊虽然失去权力，物质生活倒还过得去。宫中嫔妃众多，每天歌舞升平，表面上看起来还算体面。李渊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打猎、巡游这些他最喜欢的活动，从此再也没机会了。这个曾在太原起兵、六个月攻克长安、建立大唐的开国之君，如今连皇宫都出不去。

层层算计，从太极宫到大安宫

贞观二年九月，长安城连续几个月没下雨，百姓们苦不堪言。就在这个时候，李世民的心腹李百药站出来，说了一番匪夷所思的话。

"太上皇宫中和掖庭里的宫女太多了，这些女人成天关在宫里，怨气冲天，阴气郁积。老天爷看不下去，所以降下大旱惩罚我们！"李百药的奏章一递上去，李世民立刻表态："说得对！这些宫女幽闭深宫，确实可怜。除了打扫卫生，也没什么用处。全都放出去，让她们自由婚配吧！"

尚书左丞戴胄和给事中杜正伦在掖庭西门选人，一口气遣散了3000多名宫女。这些宫女名义上获得自由，可以回家嫁人。可稍微懂点政治的人都明白，这3000宫女绝大部分都是伺候李渊的。李世民这一招，表面上施行仁政，赢得好名声，实际上是在清空父亲身边的人手。

太极宫一下子冷清了大半。原本到处都是宫女往来的身影，如今走廊里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李渊坐在空旷的殿堂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孤独。他知道，儿子这是在暗示自己该搬家了。

更狠的还在后面。贞观二年秋天，李世民到城南的圜丘祭祀，回程时特意叫来长孙无忌和裴寂，让他们一起坐自己的车。长孙无忌毫不客气就上车了，裴寂却觉得不合适，想推辞。

李世民笑着说："裴公你有辅佐先帝创业的大功，长孙无忌也效力于朕。有资格和朕同车的，除了你还有谁呢？"这话听起来是在夸裴寂，实际上是在敲打他：你是我父亲的人，长孙无忌才是我的人，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到了贞观三年初，李世民找了个借口，说有个僧人妖言惑众，裴寂听过他讲经。就这么点事，裴寂就被免职流放回老家。李渊最知心的朋友也没了。两个人经常一起回忆当年太原起兵的往事，喝酒聊天，现在连这点慰藉都被剥夺了。

李渊躲在越来越冷清的太极宫里，心里五味杂陈。他曾经答应过李世民，建国后让他当太子，可后来还是立了长子李建成。现在想想，当初如果直接立李世民为太子，会不会就不会有玄武门的血案？

贞观三年四月，也就是李世民第二次大规模遣散宫女半年后，李渊主动提出要搬到弘义宫去住。他对李世民说："那里有山有水，景色好，我喜欢。"

弘义宫是什么地方？就是当年李世民的秦王府。武德五年，李渊看李世民平定天下有大功，特意下令修建这座宫殿赏给他。现在父子俩要互换住处，这讽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李世民当然求之不得。他立刻同意，把弘义宫改名大安宫，让父亲搬过去。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住进太极宫，再也不用在偏殿办公了。

李渊搬家那天，没有什么送行仪式，悄悄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太极宫。看着越来越远的宫殿，这位69岁的老人心里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安宫九年，从开国之君到被遗忘的老人

大安宫位置偏僻，规模远不如太极宫。夏天闷热难耐，冬天寒风刺骨。李渊住进去后，生活彻底变了样。

李世民很少来看他。每年盛夏，皇帝都会带着大队人马去九成宫避暑，从来不叫上李渊。贞观六年，直门下省马周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奏请求把大安宫修缮扩建一下，让太上皇住得舒服点。

李世民的回答很有意思："父皇一向志存清俭，喜欢朴素的生活。朕不能违背他的意愿，浪费人力物力去修宫殿。"一句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显得自己特别孝顺。

父子俩就这样相互回避着。李渊在大安宫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出门。李世民忙着励精图治，开创贞观盛世，也顾不上来请安。整个朝廷都在歌颂李世民的英明神武，好像忘了大唐还有个开国皇帝活着。

李渊能做什么呢？他把心思全花在后宫那几个妃子身上了。说来也怪，这老头子生育能力特别强。从创立唐朝到去世的18年里，他一共生了17个儿子13个女儿。玄武门之变后，他还在大安宫又生了两个儿子。

贞观三年，62岁的李渊还喜当爹，生下小儿子李元婴。这就是后来写《滕王阁序》里那个"滕王高阁临江渚"的滕王。可以想象，李渊在大安宫那么孤独寂寞，只能靠这些小儿女打发时间。

偶尔也有父子关系缓和的时候。贞观八年三月，李世民在两仪殿宴请西突厥使者，特意请李渊出席。李渊对长孙无忌说："现在蛮夷都来归顺，这是古代从没有过的盛况啊！"

李世民赶紧奉酒上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百姓安居，四夷归附，这都是父皇的圣明决断，哪里是儿臣的功劳！"父子俩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戏，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各怀心思。

同年，李世民在城西检阅军队，李渊也去观看了。晚上在未央宫设宴，李渊让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让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他高兴地说："胡人和越人都成一家了，这可是自古未有的啊！"

李世民又开始拍马屁。他端起酒杯说："儿臣从小受您教导，跟随您起义平定天下。打败薛举、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这些割据势力，全靠您的英明谋划。现在天下太平，四方来朝，这哪里是儿臣的能力，都是遵循您的圣明决断啊！"

李渊听了很高兴，群臣齐呼万岁，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可这样的场面一年能有几次？大部分时间，李渊还是一个人呆在大安宫，被整个世界遗忘。

贞观九年初春，大安宫里一片忙乱。李渊病重了，御医们进进出出，却束手无策。这一年他已经69岁，在古代算是高寿了。

五月初六，李渊在大安宫去世。这位开创大唐帝业的开国之君，在深宫里孤独地走完了人生最后九年。死后谥号太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于献陵。后来唐高宗和唐玄宗又给他加了更响亮的谥号，什么"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听起来很威风。

可这些虚名有什么用呢？李渊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遗忘了。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少得可怜，大家只记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只知道唐太宗英明神武。很少有人想起，如果没有李渊在太原起兵，没有他六个月攻克长安，哪来的大唐帝国？

从权力巅峰到深宫囚徒，从万人之上到无人问津，李渊用九年时间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落差。他曾经拥有天下，最后连一座像样的宫殿都保不住。玄武门的血腥还没散去，父子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

这就是帝王家的残酷。权力面前没有父子，只有胜者和败者。李渊输了，所以他要为这场失败付出代价。被遣散的3000宫女，被流放的密友裴寂，被迫搬离的太极宫，大安宫里的孤独岁月，都是这个代价的一部分。

站在历史的角度看，李渊算是幸运的。至少他保住了性命，没有像其他失势的君主那样惨死。可对他本人来说，这九年的软禁生活，恐怕比一刀痛快更让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