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引言
当“北京中轴线”这条纵贯七百余年的城市脊梁,在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之后,第一次离开北京,出现在三星堆博物馆的展厅之中,它所发生的,已不仅是一场展览意义上的“京外首展”。这更是一场关于文明秩序如何被当代理解、如何被跨地域传播、又如何借助数字技术获得持续生命力的实践。
在首博“辉煌中轴”特展中,DAC中数艺王泊乔带领团队创作的“北京中轴线”数字艺术内容不再只是对文物与历史的辅助说明,而成为观众进入中轴线世界的关键入口。
T.A.B系列| DAC创始人王泊乔对祭祀乐舞作品诠释
01
京外首展在三星堆启幕
2025 年 11 月 25 日,“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特展在三星堆博物馆启幕,展期持续至 2026 年 3 月 31 日。
这是北京中轴线于 2024 年 7 月申遗成功后,首次走出北京的京外展示。它由北京市文物局、四川省文物局指导,三星堆博物馆与首都博物馆主办,也是三星堆“世界文化遗产主题系列特展”的续作。对观众而言,这是一次在古蜀文明腹地“遇见”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机会;对行业而言,这是一次在跨地域语境中重新组织世界遗产叙事的尝试。
北京中轴线的价值并不等同于某一座建筑、某一件文物的孤立美学,它是一套高度结构化的城市体系:7.8 公里纵贯北京老城南北,串联钟鼓楼、故宫、天坛等 15 处遗产构成要素,涵盖皇家宫苑、皇家祭祀、城市管理设施、国家礼仪与公共建筑、居中道路遗存等多种类型。它的核心并非“壮观”,而是“秩序”——一种以“中”为准则的空间哲学,将天人观念、礼制制度、政治结构与城市规划融为一体,形成中国都城营建传统中最具象征性的范式。
02
三大单元如何讲清一条轴线:
从源流到传承
本次展览以“中轴源流”“轴贯京华”“永续传承”三大单元构建叙事脉络:从“立中”观念与古代都城轴线传统谈起,进入元明清三代北京城的营建与演进,再落到近现代转型与申遗之路。它不仅讲“中轴线如何建成”,也讲“中轴线如何从帝王轴线走向人民轴线”,以及申遗过程如何汇聚政府、机构与公众参与,并以科技赋能遗产保护新路径。
第一单元“中轴源流”:
我国古代都城轴线形成与发展的悠久历史
从“立中”到“立城”,文明实践自华夏先民立表测影衍生出“以中为尊”的哲学观念起始,阐释“象天法地”、“居中而治”的核心理念对都城规划的深远影响。通过梳理先秦至隋唐宋辽金时期都城轴线的发展脉络,展现中轴规划从部分元素雏形到单一宫城轴线再到都城轴线格局的完善过程,从礼制、建筑、审美等多维度勾勒出中轴线理念的演进轨迹。
第二单元“轴贯京华”:
元明清三代北京城改扩建及北京中轴线的营建历程
中轴线不仅是政治的轴线,也是文化融合的纽带。北京中轴线作为统一多民族国家的都城轴线,以元大都奠定的“前朝后市,左祖右社”壮阔格局为起点,经明承元制拓展丰富、清循前例强化精进,三代匠师薪火相传,终成见证皇家礼制、宗教文化与市井生活交融共生的都市脊梁,呈现出“礼乐和鸣、三教共融、官民同城”的文化共生画卷。其规模、格局与文化内涵是中国传统都城中轴建设之杰作和典范。
第三单元“永续传承”:
北京中轴线的近现代转型与申遗之路
天安门广场建筑群(如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的建成,标志着中轴线从“帝王轴线”转向“人民轴线”,从服务帝制统治的等级秩序,到体现民有民享的人民意志,北京中轴线是中国从传统社会向近现代国家转型过程的记录者。展览以时间轴形式展示各遗产点的公众化改造历程,如1918年天坛辟为公园、1925年故宫博物院开放等。单元还聚焦申遗之路,展现中轴线成为世界遗产的里程碑意义以及全民参与、科技赋能的文化遗产保护新路径。
03
数字内容作为叙事基础设施:
让7.8公里被看见
如果说三大单元提供的是宏观历史框架,那么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观众如何在有限的参观时间内,把“7.8 公里”“七百余年”“礼制哲学”“城市演进”这些抽象而庞大的信息,转化为可感知记忆的体验?这恰恰是世界文化遗产展示常见的难点——遗产越宏大,越不容易在展厅里被“整体理解”。
因此,数字内容在这次展览中更接近一种“叙事的基础设施”。
·交互沉浸式设计
展览以文物、文献、模型及多媒体展项综合呈现,在空间上搭建了 16 米长的中轴线全景微缩模型,并结合三维动画解析遗产点,使观众得以在“可行走”的尺度里建立轴线整体概念;同时以多媒体方式重现《徐显卿宦迹图》、雍正帝祭先农坛图卷等多个历史场景,让礼仪与制度不再停留于抽象叙述,而成为可被观看的文化行动。
·跨文化对比视野
本次展览还设有“各美其美”专题,将北京中轴线与平壤、罗马、巴黎等世界城市轴线案例作对比。这一设计对传播非常重要:它让中轴线的价值不止停留在“我们很古老、我们很完整”,而是被放入文明互鉴的坐标系中。对于数字内容而言,这意味着它也需要具备跨文化叙事的可迁移性:少一些只在中文语境成立的隐喻,多一些能够跨语言被理解的结构表达;少一些材料堆砌,多一些可视化的逻辑链条。
04
不可移动的世界遗产
为什么更需要数字转译
北京中轴线的特殊性,首先体现在它是“不可移动”的世界遗产。这并不是一处可以通过几件代表性文物被完整呈现的遗产,而是一整套横跨 7.8 公里、历经七百余年持续演化的城市空间体系。它的价值不在于单点建筑,而在于整体秩序;不在于静态形态,而在于时间中不断被强化、调整与延展的规划逻辑。
传统展陈手段在此显得尤为有限。文字说明难以承载复杂的空间关系,平面图纸无法传递尺度感,而单体模型又极易将“整体秩序”拆解为碎片化印象。在这一背景下,数字内容是成为理解中轴线的必要媒介。
在本次特展中,数字内容承担的并不是“展示技术”的角色,而是一种叙事基础设施。通过数字模型、动态影像与多媒体叙事结构,观众不再只是“看见”中轴线,而是在视觉与时间的引导下,逐步建立起对其空间逻辑与历史演进的整体认知。
数字内容的策划并不是从“技术能做什么”出发,而是从“观众需要建立怎样的认知结构”出发。数字模型、影像节奏与交互方式,都是服务于这一结构的工具。它们共同构成的,是一套帮助观众理解世界遗产复杂性的认知路径。
更进一步,这套数字内容并不以“一次展览”为终点。在策划阶段,DAC中数艺即将其视为可复用的数字资产而非一次性展项。相关内容在结构上具备跨场馆、跨语境再使用的可能性,也可根据不同传播需求,被转化为线上展览、公共教育内容或国际传播版本。在世界遗产保护逐渐走向长期化、系统化的当下,这种可持续使用的数字内容,正成为文化遗产传播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不可移动的世界遗产,能够通过数字媒介被重新讲述、理解,它所获得的是一种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持续生命力。
结语|重逢之前,不必惊慌
DAC中数艺此前曾在澳门美高梅策展并实施“璨星——古蜀文明沉浸式数字艺术展”,通过数字化转译的方式,将三星堆国宝级文物及其所承载的古蜀文明,呈现给澳门公众。那一次,数字技术作为媒介,使地域文明突破了空间与语境的限制,被重新感知与理解;而此次北京中轴线走进三星堆博物馆,某种程度上也构成了一条文明路径的交汇与回响。
当展览结束,数字资产不应随撤展而消失,它可以继续进入公共教育场景:成为青少年课程中的“都城规划入门”,成为城市更新讨论中的“传统秩序参照”,甚至成为国际传播语境里解释中国城市哲学的一套通用图像语言。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后迎来的,并不是一个句号,而是一段新的叙事周期:如何让世界遗产从“被认证”走向“被公众持续理解”?如何让遗产价值从“专家论文”走向“社会共识”?这需要长期、系统、可迭代的内容供给,而数字内容恰恰提供了这种可能。它既可以沉入展厅,成为观众体验的一部分;也可以浮出展厅,成为传播链路的一部分;更可以在反复使用中形成标准化、资产化的文化资源。
展览将持续至 2026 年3月31日。DAC中数艺也期待更多观众在三星堆的当代展厅中,以更轻盈的方式进入一条厚重的历史轴线:
当古人抬头仰望星空,文明就开始了。
时间并不只是流逝,它是被校准、被确证、被共同遵守的秩序;而空间也不只是容器,它是把这种秩序固定下来、可视化、可巡行的结构。中轴线正是在“天上有序—地上立中—人间循礼”的连续链条中,成为中国人认知宇宙、认知自然、并把认知转化为治理与生活方式的一个实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