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渣滓洞大屠杀中,盛国玉在枪响前倒地装死,不久,特务进来补枪,谁料,他们竟然用枪托捅她的腰部,而此时,盛国玉却紧张得不敢动。
1949年11月30日的黎明,重庆的天刚蒙蒙亮。如果你那时候站在渣滓洞的废墟里,鼻腔里充斥的一定不是晨露的味道,而是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木头、燃油和人体脂肪混合燃烧后的气味。
墙外,新中国成立的礼炮声似乎还挂在余音里。墙内,却躺着180多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在这个人间炼狱最肮脏的角落——男厕所的尿槽里,蜷缩着唯一的生命迹象。
盛国玉,一个本来应该站在讲台上的小学老师,此刻正浸泡在污秽的液体和泥水中。她不是什么身怀绝技的王牌特工,也没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她之所以能成为那个概率极低的幸存分子,仅仅是因为在过去的三天三夜里,她在死神面前连续赢了三场几乎不可能的“赌局”。
把时间拨回到三天前,11月27日的那个晚上。特务们的借口很拙劣,一句“集合”,紧接着就是机枪毫无预兆的咆哮。
在那一瞬间,人类的求生本能通常是四散奔逃,或者试图去推那扇锁死的铁门。但盛国玉做了一个反直觉的动作:她扑向了墙角的尸体堆。
这不是战术动作,这是绝境中的赌博。几秒钟后,战友们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她一身。
这层粘稠、腥红的液体,成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迷彩服”。在特务的第一轮扫射中,这层血衣让她成功地在死人堆里“隐形”了。
枪声停了,但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是特务们的“补枪程序”。你可以想象那种压迫感:皮鞋踩在血泊里的啪嗒声,一声枪响,又一声枪响,那是死神在点名。
这时候,盛国玉面临了第二次豪赌,也是最凶险的一次。
特务的皮鞋停在了她身边。先是一脚踢在腿上,试探有没有神经反射。紧接着,冰冷的枪托带着风声,狠狠地捅向了她的腰部。
这一捅,是对神经末梢的极限测试。按照生理学常识,活人在遭受这种剧痛时,肌肉会痉挛,喉咙会发出呻吟,这是控制不住的生物本能。
特务的逻辑很简单:有痛觉就是活人,活人就得补一枪。
但盛国玉骗过了这个逻辑。她在那一秒钟里,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她听得见特务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得到金属枪托钻心的硬度,硬是咬碎了牙关,强行切断了身体的痛觉反馈机制。
特务骂骂咧咧地走了,去寻找下一个还在喘气的目标。他输了,盛国玉用忍受剧痛换来了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你可能会问,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哪来这么硬的骨头?
这得归功于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狱友邓惠中,今年45岁。就在补枪开始的前一刻,盛国玉差点因为恐惧而失控。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邓惠中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声音,却比雷声更震耳。紧接着,枪声响了,邓惠中倒在了血泊里。那个摇头的动作,是这位战友生命中最后一次输出指令:别动,动就是死。
这是渣滓洞里的最后一课,战友用死亡给她做了示范。
另一个人,住在她上铺。盛国玉刚入狱时,睡在下铺,上铺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叫江竹筠——也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江姐”。
盛国玉亲眼见过江姐受刑回来的样子,那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骨头。
可就是那双手,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在起草《新民主主义论》的提纲。这种近距离的旁观,让盛国玉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换血。她明白了,人的意志有时真的可以凌驾于肉体之上。
让我们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躲过了补枪,还得躲过毁尸灭迹的大火。
特务们泼下了汽油,火势瞬间失控。这时候,人的本能是往宽阔的地方跑,往山下跑。
但盛国玉再次展现了惊人的逆向思维。她判断,山下一定有特务的封锁线,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在一片火海和浓烟中,她做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钻进男厕所。
这在平时是女性的禁地,但在那个炼狱般的夜晚,那里成了唯一的“诺亚方舟”。
男厕所尿槽里残留的液体和常年潮湿的地面,成了隔绝高温的最后屏障。她把自己埋进污秽里,任由外面烈火焚烧,墙皮炸裂。
直到大火渐渐熄灭,周围再也没有特务的动静,她才从那个最黑暗、最肮脏的角落里爬出来。
她摸索着找到了围墙的一个缺口,和另外几个幸存者相互搀扶着,最终遇到了附近的群众和赶来的解放军。
从1948年因为丈夫余梓成的情报滞后和未销毁的笔记被捕,到1949年11月底爬出死人堆,盛国玉的人生被彻底重塑了。
她活着,不再仅仅是为了呼吸。她成了一个活体的“黑匣子”。
那180多位没能走出来的战友,那些在烈火中消逝的呐喊,那些在枪托下未曾发出的呻吟,以及上铺江姐最后嘱托的话语,都保存在这个黑匣子里。
三天后,当她开口说话,这些真相才得以大白于天下。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当我们回望那段历史,盛国玉的故事依然有着穿透时间的力量。
它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灵魂,有时候恰恰是从最肮脏的泥泞里爬出来的。
主要信源:(重庆晨报——专访重庆大屠杀中脱险女志士:江姐就住我上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