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削藩像拆炸弹,手抖一下就炸,没人教他先剪哪根线。
他爹朱标活着时,王爷们老实得跟鹌鹑似的;朱标一走,朱允炆才二十岁出头,连兵部衙门在哪都分不清,硬着头皮坐上龙椅。
朱元璋留下的摊子本来就有问题。边疆王爷手里有兵,燕王朱棣带兵打过北元,手下全是见过血的狠人;南京城里那些将军,种地比打仗熟,卫所兵三年发一次饷,盔甲长霉了都没人管。
削藩这事本该慢慢来。汉武帝用推恩令,让诸侯自己分家,分着分着就剩个空壳;建文帝倒好,半年里连废五个王爷,周王、齐王全被押回南京圈禁,等于直接告诉所有叔叔:不造反就得等死。
最要命的是他身边没一个懂打仗的人。齐泰、黄子澄天天在殿上背《孟子》,真打仗让李景隆带五十万人去打北平,结果郑村坝一战,人马全散了,连粮车都丢给朱棣当柴烧。
锦衣卫本来是耳目,朱允炆嫌他们“太吓人”,一道旨意就把监察权撤了。朱棣在北平偷偷练兵、囤粮、造火铳,三年没一个人报信——不是没人看见,是压根没人敢查。
有人说他仁慈,其实他不是心软,是根本没搞懂权力怎么运作。下诏让梅殷守淮安,兵马四十万,却连调动一营兵都要写奏折等批复;朱棣兵临长江,梅殷还在等“圣裁”。
朱棣赢也不是因为他多聪明,是他手里的兵真能杀人。燕军弓马娴熟,南军连阵型都摆不齐;打到南京,守城的将领半夜开金川门放燕军进来,连抵抗都懒得演。
建文朝最后那两年,朝廷发的调兵令,一半被地方卫所当成废纸,一半被藩王截下烧了。户部账本上还记着“拨银三十万两修宫墙”,可兵部库房里连把新刀都没有。
朱棣登基后干了三件事:迁都北京,把家安在枪口上;设东厂,让太监盯着文官;五次亲征漠北,把边军全变成自己人。这些事建文帝不是想不到,是他没时间、没人手、更没那个信用。
历史课本里说靖难是“皇权之争”,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突然接手一家快倒闭的公司,老员工全是股东,还个个手握保安队,他想改章程,结果章程还没印出来,办公室就被抄了。
建文帝失踪后,南京宫里烧了三天大火。
那火不是谁点的,是纸堆自己燃起来的。
灰里翻不出诏书,只有一枚铜印,字迹早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