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初年反复无常的人。很多人会想起吴三桂:吴三桂是明朝官僚,但却在投降清朝以后,选择帮助清兵积极打击南明。等到清廷对自己不利以后,吴三桂又宣布“反清复明”,之后索性自立为帝,建立吴氏周朝。当然,吴三桂的周一共传了两代就崩盘了。
其实在明末清初历史上,吴三桂也就是知名度大一些,但论起反复无常,他还真排不靠前。比如王辅臣,反复无常的情况就比他严重太多。
甚至王辅臣有个外号:清初吕布。
王辅臣出身草根——他的父亲是官僚家的下人。所以说王辅臣算得上生如草芥。也因此,王辅臣有时候很通透:那就是忠君的思想和他十万八千里。毕竟对于草根来说,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活着。不过明末,太多人朝不保夕。于是王辅臣跟着自己的姐夫参加了农民军——当然,王辅臣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混口饭吃。
农民军反抗封建压迫是建立在朴素正义的基础上,但不能否认,很多农民军本质上窦氏乌合之众。王辅臣参与的队伍就是如此。所以王辅臣在农民军因为聚众赌博和自己的姐夫产生矛盾,于是王辅臣投奔了明朝将领姜瓖,在他的旗下当兵。当然,王辅臣的想法很朴素:那就是在哪当兵就是混饭吃。
王辅臣到姜瓖的部队没几天,姜瓖宣布归顺闯王李自成。自然而然,姜瓖又莫名其妙成了农民军的士兵。
之后天下局势风云不断。等到清兵入关以后,姜瓖眼看李自成成不了气候,于是又归顺清廷。就这样,姜瓖又成了清兵。
农民军、明兵、清兵。可以说王辅臣的这段岁月,角色转换很丝滑。
顺治帝在位时期,姜瓖和清廷贵族的关系不断恶化,所以姜瓖起来造反。在和清兵交战中,王辅臣独当一面,让很多清兵将领谈之色变。甚至很多清兵将领一听说和王辅臣交战,顿时就有了三分惧怕。而王辅臣的形象和画上的吕布类似。加上又这么能打,而且还反复无常,所以后世把他叫做清朝版吕布。
不过,姜瓖的叛乱不会因为王辅臣这样的悍将存在,就能扭转整体溃败。随着姜瓖的叛乱被平息,王辅臣也被罚做奴仆——就这样,王辅臣从云端跌落到泥潭。
当然,王辅臣不知道,他的故事还很长。
后世的女作家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
王辅臣虽然是奴仆,但是他的能打,在女真将领圈子里可是很有名的。所以,少年的顺治天子也知道有个叫王辅臣的人战斗力强悍。因此随着顺治帝亲政,顺治帝盘算自己需要扶持支持自己的文武势力,于是重用王辅臣——顺治帝认为,自己的存在,才让王辅臣一下子从奴仆成了高官,王辅臣应该知道给自己办差,才有好处。
重新做官的王辅臣倒也得力给顺治帝办差——比如跟着吴三桂追杀南明永历帝,王辅臣还真是出力不少。王辅臣还真的很珍惜顺治帝给的这个机会。
其实此时的王辅臣对清朝的好感还真高于明朝。毕竟,自己在清朝还真是实实在在捞到了好处。
当然,好处驱动下的思想,后来也葬送了王辅臣。
清朝稳定局势以后,王辅臣被安排担任陕西提督,负责西北地区的防务。本来故事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王辅臣可能会等到退休,然后回家养老做自己的大地主。
但是,偏偏在这期间,云南的吴三桂宣布起兵反清。很快,吴三桂等藩王的军队几乎让清朝对南方的统治失控。似乎清兵被赶出关外的可能性很大。
上文说过,老王这辈子,还真没有忠君思想,而是打工人思想占主流。老王担心康熙朝廷垮了,自己就没这么高的职务了。于是王辅臣利用清兵和吴三桂交战的机会,杀死了清廷派驻在西北地区负责陕西、山西的官僚,并且接管了这个官僚手里军队的指挥权。之后王辅臣联系吴三桂表示:当初在云南打仗那会儿,咱俩并肩作战。所以,咱俩关系近,和康熙小皇帝关系远。既然你要搞事情,那我不帮你谁帮你?
当然王辅臣也没嘴炮,而是出兵响应吴三桂,进攻陇南、秦州等地。
此事康熙帝真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南方的吴三桂已经让自己全力招架,西北的王辅臣又趁火打劫。清廷哪来的本钱抵御这两个方向的夹击?
于是康熙帝认为,两边开打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派人抽调兵力抵御王辅臣的同时,又派人安抚王辅臣。
此时清兵和吴三桂差不多处于对峙。而且清兵也确实压制住了王辅臣。此时王辅臣感到自己鲁莽了。
其实王辅臣是个投机分子。对他来说,什么劳什子大明大清都是扯淡,自己忠诚的是自己和荣华富贵。所以王辅臣担心万一投机失败了,自己前半辈子的奋斗可都没了。并且,清兵将领也表示:康熙帝表态,只要王辅臣回头是岸,那么,朝廷既往不咎不说,还继续保留王辅臣的职务。
其实造反需要一种赌得起、输得起、敢于破釜沉舟的勇气。王辅臣无疑没这个勇气。所以一看康熙帝表示既往不咎,于是就动摇了。
兵法上存在一个理论,叫“围城必阙”。意思就是围住一座城,应该留下一个缺口,方便城里的动摇分子出逃,这样能瓦解敌军的斗志。
其实康熙帝和王辅臣的心理战,就有这个意思。
王辅臣果然,动摇了。
当然,康熙帝的目的是稳住王辅臣。随着局势处于可控状态,王辅臣被康熙帝派人监视:当然康熙帝为了让其他叛军头目乐意投降,所以得保全王辅臣。但是,王辅臣不被信任也是真的。
而王辅臣也知道康熙帝猜忌他。所以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终于,在精神的高度煎熬下,王辅臣选择自杀。
王辅臣投机分子心态折腾了半辈子,有低谷,有高光。但结局却自杀。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