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不是改朝换代,是文明的归位。中原沦陷240年,幽云十六州分离430年,河西走廊断绝600年,云南孤悬800年。四境破碎,南北疏离,汉人早已习惯分治,天下不相信还能重归一统。朱元璋开局只有一个破碗,却用三十年,把碎成渣的华夏,重新拼成完整版图。
他的艰难,从来不止打仗。最难的,是收拾人心的分裂。南北汉人隔绝数百年,北方胡风浸染,南方偏安日久,彼此陌生,互不认同。元朝用四等人制撕裂族群,用穷兵黩武榨干民生,天下只剩流民、饥馑与仇恨。朱元璋要做的,不只是打败蒙古铁骑,更要把一盘散沙的汉人,重新拧成一股绳。他以“恢复中华”为旗,让离散百年的同胞,重新找到共同的身份与尊严。
最难的,是打破历史的死局。自古北伐多以失败告终,南方步兵对抗北方骑兵,地势、补给、骑兵全处劣势。两宋三百年望燕云而兴叹,多少英雄折戟沉沙。朱元璋偏要逆天改命,先灭陈友谅、再平张士诚,稳住江南再挥师北上,步步为营,以少胜多。鄱阳湖死战、千里北伐、克大都、收河西、定云南,一场场硬仗,硬生生打破“南不胜北”的魔咒。
最难的,是从零重建秩序。天下残破,礼法崩坏,田地荒芜,他从乞丐到帝王,没有世家根基,没有前朝遗产,一切白手起家。修法度、劝农桑、清吏治、复衣冠,把乱世拉回人间。他用最朴素的求生欲,撑起最宏大的文明复兴。
三十年间,他从游魂般的乞丐,变成天下共主。不是天命偏爱,是他在无人敢走的绝路上,走出了唯一的通途。
朱元璋的统一,是中国历史上最孤独、最底层、最彻底的一次重建。他收回的不只是疆域,更是一个文明断裂百年的脊梁。
千年残局,一力收拾。这人间,本无天生帝王,只有在绝境中不肯低头、把破碎山河扛在肩上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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