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中国的疆域初步形成。史学界将秦汉王朝统称为帝国，这是从政治结构的角度对秦汉朝做出的定义。从这个定义中，我们能够看出，秦汉是中国成为历史官僚帝国的开端。 在观察中国古代各个王朝的演变时，我们发现秦汉之后的所有朝代，都可以归类为历史官僚帝国。而秦汉的确立，标志着这种体制的初步成型。尤其是当时的皇帝制度，它开启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世袭的皇权体系，同时结束了分封制的割据局面，建立了统一的中央集权体制。从中央到地方，都依靠一套成熟的官僚管理体系来进行治理。

随着帝国机制逐渐稳定，秦汉的统治者便开始了强势的疆域扩张。对于他们而言，获取更多的土地和人口资源是不可忽视的目标，目标是实现更广阔的大一统。 秦汉帝国的疆域扩张取得了显著成果，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在这篇文章中，我想探讨的是秦汉帝国扩张的制约因素，并试图推测这些制约下帝国扩张的突破口。

一、秦汉帝国扩张的制约因素 秦汉帝国的疆域扩张，体现在版图的扩大上。正如古人所言，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但在秦汉时期，社会生产力的有限性和自然环境的多重制约，使得疆域扩展并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仅如此，秦汉帝国内部的统一也并非牢固无缺，统治阶层并非高枕无忧，许多地方上依然存在对当朝政府的强烈不满。这样的内部分裂，常常削弱了帝国对外扩张的力量。具体而言，制约秦汉帝国扩张的因素，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 1. 地理环境及其经济生态的制约

我们以汉武帝时期的扩张为例，汉武帝不仅征伐匈奴，还开通了西域，平定了百越，征服了西南夷，甚至向朝鲜伸展了帝国的疆域。此时，汉朝的军队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推进。 如果将汉武帝的扩张路线标在当时的地图上，再结合现代地理技术作成的地形图，两者对比，我们会发现汉朝军队行进的区域，多数是丘陵和山地，地形崎岖不平，有些地方甚至险峻难行。

当时的陆路交通，主要依赖车马，而秦朝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修建了驰道，统一了车轨，并建成了以咸阳为中心的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这些交通线不仅便于军队的快速调动，也为粮草运输提供了保障。然而，随着战争的推进，扩张范围的扩大，军队进入丘陵山地作战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对帝国的扩张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以西南地区为例，巴蜀盆地地势较为平坦，但四周被高山环绕，要想征服这一地区，必须先越过那些险峻的山脉，才能占领山后的平原。这样的天然屏障，给帝国的征服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更何况，山地的地形复杂，军队不仅难以快速进入有利的作战位置，粮草的运输也成了大问题，战争的条件更加艰苦。

然而，地理上的障碍并非无法逾越。帝国采取了许多灵活的战术，比如派遣小股军队进行突袭、利用当地熟悉地理环境的人民作为向导、借助当地的矛盾分化敌对势力，甚至就地征募兵员和粮草。虽然如此，最难克服的还是由地理环境造成的经济生态差异。 南方的情况暂且不提，北方的匈奴地区一直是游牧文明的主导地带，土地不适合农业生产，至少其耕地产出的粮食远不足以支撑匈奴人口的需求。匈奴因此养成了向农耕地区扩张掠夺的习惯。

即便秦汉帝国占领了匈奴的领土，依旧无法在这些地方获得足够的粮食，甚至需要向边境地区运送粮草。这使得帝国对北方地区的管理模式与对内地的管理有所不同。帝国尊重匈奴的习俗，在边疆设置了郡县，并通过移民安边的方式，保持了边疆的相对稳定。考虑到复杂的外交关系，帝国对这些不可耕而食的地区，并不像对可耕地的地区那样，抱有强烈的扩张欲望。 # 2. 中央集权制的运行成本超出了社会承载能力

秦汉帝国的中央集权制度虽然强大，但也并非无懈可击。首先，帝国内部并非完全团结，地方与中央之间，统治阶层与百姓之间，时常存在不小的矛盾。在对外扩张的过程中，这些矛盾被进一步放大。 为了调动更多的资源，中央会适时地将权力下放给地方，让地方的郡守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来配合扩张。然而，战后，这些地方官员在地方上的权力不断增大，中央也逐渐感到忧虑，担心地方势力过于强大，形成割据之势。许多朝臣直言不讳地指出，外郡之地或几千里，列城数十，形势严峻，非公室之利。

更直接的矛盾出现在统治阶级与百姓之间。司马迁曾如此形容汉武帝开疆拓土所付出的代价：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钟致一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为了实现他的扩张政策，汉武帝倾尽国力，但百姓却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负担。频繁的征税和征兵，导致百姓生活困苦，民间怨声载道。百姓并不理解什么大一统的理念，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一旦统治阶层的压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他们便不惜反抗。 帝国的中央集权体制，最终是建立在一个庞大的基层社会上的。然而，随着战争的持续，百姓承受的负担愈加沉重，这种成本逐渐超出了社会的承载极限。一旦社会的平衡被打破，中央与地方、统治阶级与百姓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历史上的土崩之事便不可避免。 二、突破口：南方山地 秦岭—淮河一线，通常被视为南北的自然分界线，这一线的划分，恰恰符合秦汉帝国重农思想的理念。南方，位于秦淮线以南、横断山脉以东的广大地区，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这里气候温暖，降水丰沛，适宜农耕，拥有长江、珠江两大水系，土地肥沃，地形平坦。 南方的独特地理优势，加上北方移民的流入、农业技术的革新和水利设施的建设，使得这一地区的农业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作为一个农业为主的帝国，秦汉自始至终对南方的土地充满了兴趣，力图将南方纳入帝国的统治之中。 南方的地理和经济条件，相较北方的困扰，更为适宜帝国的扩张与统治。这里的交通便利，除陆路之外，河流航运同样发达，满足了物资流通的需要。南方不仅能够为帝国提供丰富的资源，而且其独特的气候和生态环境，也使其成为了帝国长远扩张的突破口。 因此，南方的山地地理和丰富的自然资源，不仅为帝国提供了稳定的后方支持，也推动了秦汉帝国的文化多样性与融合，成为了历代王朝统一战争中，最重要的战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