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4月2日,民国的各大媒体纷纷刊登了首批叙任的陆军一级上将名单,八个名字赫然在列,刚好是个整齐的数字。正坐在成都喝酒的四川王刘湘,匆匆翻阅完报纸,却发现自己竟不在其中,心中不免大为郁闷。他找来找去,除了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外,更加让他气愤的是,这份名单里居然没有川军的任何代表。刘湘端起酒杯,低声自语:罢了,谁让咱没有参与北伐呢?这些年忙着争霸四川,却把‘原始股’给错过了!
实际上,这份名单上,几乎涵盖了当时各大军阀的头面人物:中央军的何应钦、西北军的冯玉祥、晋绥军的阎锡山、东北军的张学良、桂军的李宗仁、粤军的陈济棠、湘军的唐生智,甚至连滇军的朱培德都有一席之地,唯独川军空缺。刘湘最为恼火的,是张学良这个35岁的年轻少帅。几年前,张学良可是北伐军的敌人,而四川的各个军阀早在1926年就宣布效忠国民政府,随即改旗易帜,成了南京政府的一部分。这些人,实际上比张学良更早为国效命,偏偏最终在名单中无一人入选,刘湘心中的不平衡,难以言表。 然而更让川军愤怒的是,第二天公布的陆军二级上将名单又让整个川军群体炸了锅。刘湘仅以第四名的成绩,勉强进入了这份名列前茅的二级上将榜单,令人沮丧的是,川军的其他将领,甚至连中将的军衔都没能保住,退而求其次,也只能是少将。例如曾是北洋政府森威将军的杨森,早在1924年就已是陆军中将加上将,如今却只能佩戴二颗星。另一个曾在中原大战后声名狼藉的灵官王陵基,更是愤怒至极,只获得了陆军少将衔,气得他直嚷嚷着想要找人算账。川军上下不满情绪爆发,直指国民政府的军衔歧视。川军历经中原大战的洗礼,战力虽强,士气未必如预期,但为何地位如此低下,成了一个无法解答的谜。 川军自北洋政府时期起,刘湘就已经是上将,和冯玉祥、阎锡山等人肩并肩平起平坐,难以接受的是,到了国民政府时代,他不仅跌出了第一梯队,其他川军将领也纷纷降衔。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其实,真正的原因并不复杂。首先,国民政府授予陆军一级上将的标准之一便是参与过北伐战争,而川军虽早已宣布效忠国民政府,却并未真正参与北伐,甚至在中原大战中也几乎没有出力。即便是张学良,虽在东北易帜后归顺南京,但他早在1928年才开始正式投靠国民政府。与此相比,川军虽有40万大军,但因缺席北伐,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 四川军阀的混战从未停止过,尤其是二刘争川之时,局势更加复杂。直到1932年9月,经过多年激烈的政治争斗,四川才在形式上实现了统一。而这段时间,南京政府已经在中原战役中完成了大体上的统一,川军的贡献几乎为零,政治地位自然急剧下降。川军的高级将领们,甚至连职务都难以得到应有的认可,刘湘仅仅担任四川省主席这一地方性职务,远远不能与其他地方军阀相比。冯玉祥和阎锡山早已担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李宗仁、朱培德等人也在国民政府的核心层中占有一席之地,川军显得尤为边缘。 而在这场权力博弈中,川军将领的战斗力,也开始受到南京政府的轻视。在二刘争川期间,四川的40万大军与红四方面军交锋,结果却是一败涂地。面对徐向前率领的红军,川军的军力根本无法构成威胁,最终遭遇惨败,川军损失惨重。刘湘不得不辞去职位,尽管后来复职,但他和川军的声望已经彻底下滑。南京政府对川军的态度,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和冷淡,红军的迅猛发展更是使得川军的战略地位持续下降。 1935年,川军的日子愈加艰难,红军一波接一波地进入四川,尽管川军被指派追剿,但他们屡屡败北,无力回天。蒋中正不得不派中央军进入四川,以武力背书,并准备实施削藩政策,要求川军进行整编。这一整编,意味着要将川军的300多团削减至100个团,削减的幅度之大,几乎将川军的军力一分为二。刘湘和川军将领们自然不肯轻易让步,双方围绕整编问题展开了长达两年的激烈博弈。国民政府的意图很明确:通过对川军军衔的控制,将川军的军力削弱,并彻底分化川军内部的权力。到1937年,老蒋的削藩行动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南京政府发布了针对川军的第三轮整编方案。川军面临的压力空前巨大,特别是在军事方面,何应钦亲自带队对川军将领进行逼迫和干预。这一次,川军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所有人都清楚,进一步的削减和调整将成为不可避免的历史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