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兰台。今天我们来聊聊张居正为什么终生不重用海瑞这个话题。 张居正不重用海瑞,理由其实很简单:张居正对海瑞的看法极为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在张居正看来,海瑞不过是个典型的恩将仇报的伪君子。说到这个,大家可能都会听过一个故事:海瑞曾强迫徐阶退还其家族的土地,这个故事早已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传奇。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远比这简单的故事复杂得多。
首先,我们得从明朝的土地税制说起。明朝的赋税由三项组成:田赋、正役和杂役,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田赋。需要注意的是,明朝并没有人头税。事实上,明清时期的田赋征收在绝对数量和比例上都相当低。根据黄仁宇在《大明会典》中的记载,1578年时,不同省份的税收标准也有明显差异。比如浙江46,696,982亩土地,需交税粮2,522,627石,平均税率仅为0.054石/亩;而江西的税率略高,为0.065石/亩;湖广则最低,税率仅0.01石/亩。从这些数字来看,明朝的田赋并不算沉重的负担。 不过,明清百姓的真正负担往往不在田赋,而是在正役和杂役上。所谓的正役,就是里正差役,而杂役则是所有其他差役。朱元璋的规定十分细致,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家庭每年需交100石粮食,他们的责任是负责县城的夜间值更工作;而如果是500石粮食的家庭,则得负责为上级官员准备酒席等事务。即便是朝廷对有功名者的优待,也只是减免了杂役,不是直接免除田赋。 例如,刘伯温家每年要交500石粮食,但凭借朝廷的优待,他并不需要承担那么重的杂役,而是可以减轻到仅负责最基本的值更工作。同样,明朝的《优免则例》也规定了不同品级的官员享有不同的税收减免。而这些所谓的优免,其实主要是针对杂役的减免。 随着明朝经济的逐步发展和制度的滞后,地方衙门的灰色摊派也逐渐成为百姓负担的主要来源。举个例子,明清的县衙甚至连办公用纸都要向老百姓摊派。而这种摊派,往往不会加在官员身上,因为地方官员知道这些行为是非法的,只能从普通百姓身上寻找弥补。 如果我们设身处地,作为普通百姓面临着如此沉重的摊派负担,若能通过某个亲戚的官职获得些许减免,当然会选择将土地挂靠给亲戚名下。这样一来,地方衙门就不能随意加派摊派,而杂役也能按规矩来。然而,这样一做,却会导致地方衙门的实际收入减少,进而让地方官员把这个差额摊派到没有官职的其他百姓头上。明朝的士大夫们大多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免了高额的负担,尽管他们表面上没有拖欠田赋,但实际上,他们的确避免了不少实际的负担。 至于徐阶,他之所以被海瑞要求退田,并非因为他个人贪图土地,而是因为他作为高官,许多亲戚朋友将土地挂靠到他名下,导致松江地方衙门的财政开支失衡。明朝的财政体制早已捉襟见肘,但朝廷又无法增加地方的行政经费,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摊派。而这种摊派,因其灰色性质,不能对官员进行。因此,地方官员便将压力转嫁给那些没有功名的普通百姓。这时,海瑞出手了,他要求徐阶家将挂靠的部分土地退还,让地方衙门能够按照正常的税收进行摊派。这不仅仅是对徐阶家族的要求,实际上,张居正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张居正在一封写给儿子的信中提到,他家乡的亲戚朋友也将大量土地挂靠到他的名下,但实际上,他家真正拥有的土地并不多。类似的情况,在明清士大夫中普遍存在。 但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徐阶或其他士大夫,而是明朝地方行政的膨胀。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名正言顺地增加地方行政经费,要么削减不必要的开支。但在张居正看来,徐阶的做法并无不妥,他家并没有逃税,只是通过挂靠方式减少了地方衙门的摊派。而海瑞对徐阶的退田行动,既没有考虑到徐阶家族的实际情况,也忽视了更为复杂的地方行政体制。这一举动,正是恩将仇报的体现。 更何况,海瑞对徐阶的态度也让人心寒。在徐阶致仕时,海瑞曾收到过他慷慨的送别,并写下感恩的词句:天地高厚,愚子母感激可胜言耶?可最终,海瑞却在徐阶致仕后,将这位曾对自己厚重的人情抛到一边,肆意打击。面对这种伪君子的行径,张居正又怎会看得起他? 明明徐阶家并未逃税避役,地方衙门的行政问题才是导致不公的根源,海瑞的所谓正义实则不过是掩饰其真正目的的伪装。张居正又岂会对这样的伪君子心生敬意,重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