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三年(986),宋太宗发起了三路北伐辽国的战争。此次远征中,潘美担任云、应路主帅,而杨业则是副帅。起初,他们连下寰州、朔州、应州和云州,战绩显赫。然而,随着曹彬率领的一路军队遭遇辽军的猛烈攻击而失败,北伐大计也随之破碎。宋太宗下令潘美、杨业护送四州百姓撤入内地,保全民众生命。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杨业提出了一条相对稳妥的行动方案。然而,监军王侁却冷嘲热讽:你率领数万兵马却如此畏缩,难道是打算投降辽人?你一向自诩无敌,如今却胆怯不前。另一位监军刘文裕也附和道。杨业心中愤慨,却沉稳回应:我不是怕死,但若按你们所说贸然出击,必定全军覆没,只会让士兵白白送命。如果你们认为我应当赴死,那我便以死明志。
他又郑重地对潘美说道:请你务必在陈家谷布置弓箭手,等我退至此地时派兵救援。否则,我军必将全军覆没。起初,王侁还以为杨业战胜敌军而欲争功,然而很快他们得知杨业败北,于是撤出了陈家谷。杨业最终被俘,绝食而死。事后,潘美被降俸三级,王侁被除名并调往金州,刘文裕亦被除名,调往登州。 在杨业之死背后,王侁、刘文裕与潘美扮演了关键角色。刘文裕是外戚,出身尊贵,是赵光义奶奶简穆皇后的侄孙。早在宋太宗还是晋王时期,他与太宗便结下深厚关系,成为太宗的亲信。而潘美,作为两朝老将,其女儿在983年被封为莒国夫人,与宋太宗成了儿女亲家。如果按亲疏来算,王侁与宋太宗关系最疏远,自然最易成为替罪羊。潘美只是轻微受罚,雍熙四年(987年)又被任命为检校太师,刘文裕一年后升为右领军卫大将军,王侁则直至淳化五年(994年)才被召回。 王侁和刘文裕身为监军,素来并肩作战,早年在清水县共御敌,宋太宗灭北汉时,他们同镇石岭关。雍熙初年,李继迁骚扰边境,他们再次联手讨伐。多年并肩作战,使他们成为战场上的老搭档,也因此被宋太宗一同派往北伐,担任监军。 那么,为何他们要置杨业于死地?很可能是嫉妒作祟。王侁、刘文裕与潘美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曾参与灭北汉战争,而杨业战功赫赫,甚至在某些战役中战胜过他们。这位原本投降的将领,反而因战功而受宋太宗重用,被封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郑州刺史,与王侁、刘文裕平起平坐,自然引发他们心中的不满。潘美作为主帅,也可能对杨业的身份心存轻视。杨业虽为副将,却因战功显赫,与潘美平起平坐,这令潘美心中不悦。作为主帅,潘美若真愿意救杨业,完全有能力按约定派出援兵。然而,他与王侁、刘文裕心思却偏向争功,让杨业成为牺牲品。最终,潘美目睹杨业战败而未施援手,任其覆灭。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体现了潘美随大流、唯监军之命是从的心态,同时也清除了一位潜在的竞争者。潘美的责任属间接。 真正的主谋则是王侁与刘文裕。宋朝监军权力极大,象征皇帝的意志,主帅亦须遵命。宋太祖时期,勇将郭进便曾被监军逼迫自尽,幽州战役中,监军李继隆甚至能左右兵阵部署,足见监军掌控实权。 在此事件中,刘文裕权力最大,因其外戚身份最能代表宋太宗的意志,话语权超过王侁。宋太宗的处罚亦表明王侁与刘文裕同罪,而王侁很可能替刘文裕背了黑锅。潘美仅被轻罚,旋即升职,说明皇帝并未视其为主要责任人。史官将害死杨业的责任偏向王侁,而民间后来的说法,将潘美改称潘仁美,并赋予他主要责任,这与历史事实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