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化的角度来看,炎黄、夏、周三大文明体系是一种有着深厚延续性的文化传承,其中浸润着浓厚的西北游牧民族戎狄特色。古籍中曾提到黄帝出于戎狄之属,也就是说,黄帝的族群本身就和游牧民族的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姬周作为一个代表性族群,曾严禁与戎族通婚。因为在周人的家族中,姬姓和姜姓的大族在戎族中也能找到同源的姬姓和姜姓,而姬姓的晋国宗室也曾因与戎族中的姬姓通婚而遭到其他华夏诸侯的长期攻击与责难。
这也正是炎黄和夏朝的考古工作充满挑战的原因之一。游牧民族的王朝往往具有流动性,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文化特征决定了他们不会像定居的农业文明那样在某一片土地上长时间建立复杂的城市文化。游牧民族的社会结构往往更加松散、灵活,随水草而迁徙,形成城市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因此考古发掘的困难自然不言而喻。根据《竹书纪年》对尧舜时期的记载,以及夏朝早期关于权力争夺的传说来看,炎黄时期到夏代早期,仍然延续着游牧民族的丛林法则,即力量决定一切,强者为尊,武力至上的格局。这种拳头大就是爷的规则似乎在夏朝的政治文化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夏的后代甚至被传说为匈奴的祖先,这也为这种政治结构提供了理论上的支持。 商朝与黄帝、夏、周的文明体系截然不同。商朝的文化更具东夷的色彩,崇拜鬼神,与黄帝、夏、周的天命文化有着明显的差异。商人文化的特点与游牧民族的文明模式截然不同,前者以鬼神崇拜为主,而后者则更多强调天地自然的尊崇与和谐。夏商周两大文化圈的碰撞与融合,从炎黄时期开始,逐渐过渡到秦朝统一六合,最终在汉朝时完全融为一体,形成了今日所称的汉文明。值得注意的是,先秦时期即便是华夏各国之间,语言和文字的差异也相当明显,这种文化的割裂反映出当时不同民族和文化间的差异性和融合的艰难性。 当时对华夏的称呼也并非单一的华夏,而是常常用诸夏一类的名词,这显然代表了当时华夏是由多个不同族群组成的。这个华夏并非一个单一民族的象征,而是一个由天子领导的政治军事经济同盟体。值得一提的是,华夏并非唯一的这种多民族联盟。在中国北方,除华夏外,还有山戎、林胡等民族体系,这些民族常常与华夏发生混居、攻伐等复杂的关系。比如,延续至战国末期的中山国,就是山戎林胡之中白狄所建立的。更远处,在华夏的西方,存在着与华夏文化同源的西戎体系,这一体系在战国末期一度对秦国构成了严重威胁。再比如,淮河流域的东夷系统,其领袖徐天子曾一度威胁到西周政权的存亡。东夷的莱国,便是东夷诸侯中与姜齐不断争斗的代表。 从考古与文化特征上来看,周人与商人的文化差异也颇为显著。周人与西戎的关系深厚,而商文化则对周人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实际上,直到春秋时代,周人的西岐古语依然流传,与当时华夏的语言差异极大,而与商人的语言更是完全不同。这也使得商朝后裔孔子不得不依赖周人的后裔颜回来翻译《易经》的文献,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颜回英年早逝,未能完成这一任务。 《易经》最终是孔子将翻译工作草草完成的。这部经典原本应是《周易》,其内容最初是周文王在被囚禁于殷商时期,写给周武王的私人信件。信中详细分析了殷商衰败的原因,并提供了推翻殷商、富国强兵的变法建议。而易字本身在古代的意思即是变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变法。甲骨文作为商朝的主要文字形式,虽然有助于我们了解当时的占卜习俗,但它并非专门用于记载历史的工具。甲骨文的内容主要是记录占卜吉凶祸福之事。通过现存的甲骨文,我们能够得知盘庚迁都之后的商王事迹,而在盘庚之前,商汤的事迹仅仅以祭祀和名字的形式存在。甲骨文本身并未能记录商朝早期的历史事件,它的作用局限于占卜记录。除非能挖掘出更早期的甲骨文,否则我们无法从中获得更多的早期历史细节。诗经中的《商颂》提到了商朝的历史人物如大禹、夏桀等,尤其提及了对武丁的祭祀。这也表明,周朝的商遗民依然在怀念并认可商朝的一些历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