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做生意,如果你手里有一个世界知名品牌,而且现在可以毫无条件地供你使用,难道你还会傻傻地去自创一个新牌子吗?更重要的是,你甚至可以轻松证明自己对这个名牌拥有合法继承权,这份来之不易的品牌资产,岂是随便可以放弃的?
汉的国号,就是这样一块不可多得的品牌。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整片中华大地上树立起大一统威名的王朝国号。当年,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极其巨大;时至今日,它的历史分量和象征意义更是深远而厚重。回顾西汉之前,秦朝是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但秦的国号往往与暴政联系在一起。更早的夏、商、周三代王朝,则难以覆盖整个华夏大地,统治范围总是零散而有限。放眼世界历史,人类曾尝试建立庞大的统一帝国,但在西汉之前,几乎无一成功。 或者是根本无法实现统一,小国林立;或者是短暂建立后迅速崩溃,如亚历山大帝国、秦朝一般。而直到西汉的建立,才首次让一个庞大的统一帝国展现出稳定和延续的可能。西汉不仅实现了国家的稳固,而且开创了强盛的局面。虽然后期出现了种种问题,但汉的品牌已经深入人心。如此强大的帝国象征摆在刘秀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宝贵的机遇。 事实上,汉的国号不仅是刘秀想要用,他的对手们也都觊觎不已,甚至为此不惜篡改自己的祖籍来抢占名分。刘秀在河北的最主要对手王郎,自称汉成帝之子刘子舆,妄图借此抢夺汉的正统;投降匈奴的卢芳,也自封刘文伯,同样意图借汉家国号来正名。其实最正统的应是被王莽废掉的西汉末代君主孺子婴,他也曾被拥立为帝,理应拥有汉的合法国号。而梁王刘永同样凭借刘姓皇室身份称帝,合法性也毋庸置疑。然而,最终真正把汉家的正统收入囊中的,还是刘秀。 这一过程,就如同争夺财产继承权的博弈。王郎和卢芳因身份不足被斥为冒牌继承人,剩下刘婴、刘永和刘秀三人似乎都有资格继承。按理说,刘婴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实力不足;而刘秀则凭借自己的谋略与武力,文治武功兼备,最终成功将继承权收入囊中。 刘秀毫无疑问是开国皇帝。虽然后世熟知他为汉光武帝,但他的庙号实际上是汉世祖,这一称号明确了他开国皇帝的身份。世字有统系转移之意,东汉自认刘秀所继承的汉,不再仅是汉武帝后代的延续,而是转至汉武帝兄弟长沙王刘发的血脉;祖字则确定了刘秀开国的地位,意味着只要东汉存在,刘秀的祭祀牌位就世世代代不可替代,不像后来的皇帝,血脉断绝后庙号可能就被废掉。因此,继承汉的国号,并不意味着刘秀是简单的继位皇帝。刘秀并未认西汉任何一位皇帝为父或祖,他将血脉延续追溯到汉景帝之子长沙王。汉武帝那一支虽已衰落,但在长沙王这一脉经过刘秀的努力下再度盛放,而刘秀也因此成为真正的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