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的兴衰,常常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命运而改写。古人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正是这一现象的生动写照。家族中大多数成员或许并不出众,甚至平凡至极,但只要家族中的一位领头者发迹了,便能间接带动整个家族走向辉煌。很显然,两汉时期的窦家就是这样一个典型案例。 窦漪房,正是窦家发家致富的关键人物。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完全准确,而是《史记索隐》中后人强加的称呼。毕竟,堂堂太后,没有名字似乎说不过去。年轻时的窦漪房只是吕后身边的一名小丫鬟。刘邦去世后,吕后掌握了朝政大权,为了巩固吕家在帝国中的统治地位,她疯狂地安排与刘家的联姻。先后将多位吕氏女子嫁给刘邦的儿子们:刘邦第五子刘恢娶了吕产的女儿,刘邦第六子刘友则迎娶了吕后的侄女。与此同时,吕后还为刘邦的第四子代王刘恒筹划婚姻。史书对代王后的姓名并未明确记载,而窦漪房与此似乎并无直接关系。
史料记载,窦漪房之所以前往代国,是因为吕后要将一批宫女赏赐给诸侯王。窦漪房的老家在清河,靠近赵国,她便通过关系希望被送到赵国去。然而事情并未如愿,人家收了钱却忘了安排,窦漪房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地送到了代国。她为此哭了很久,因为代国离家远,还常受匈奴侵扰,根本没有安全感。另一种说法则称,窦漪房是随代王后作为陪嫁丫鬟而去的。不论哪种版本,抵达代国后,窦漪房立刻获得刘恒的宠爱,先后诞下三个孩子:女儿刘嫖、儿子刘启和刘武。 代王后则更加“传奇”,她生了四个儿子,但奇怪的是,这四个孩子和她本人一样,名字都未见记载。吕后去世后,诸吕势力被清算,朝中大臣拥立代王刘恒为帝。而在此关键时刻,代王后和她的四个儿子全部离奇死亡。这不禁让人怀疑,代王后或许也是吕家一脉。刘恒若想稳固皇位,就必须向大臣们展示诚意,而除去代王后及其子嗣,无疑是最直接的承诺——毕竟他们身上流着吕家的血,是大臣们最担心的潜在威胁。一旦刘恒与大臣同舟共济,吕氏复仇便无从谈起。 代王后和四个小王子消失后,窦漪房顺理成章成为汉文帝刘恒的皇后。她所生的孩子也荣宠一时,其中长子刘启更被立为太子,成为帝国继承人。或许当初窦漪房从宫女到代国,再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这一连串的巧合与波折,会让窦家一跃而至巅峰。 窦漪房的崛起,自然为家族成员带来了机会。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未让儿子刘启迎娶窦家女子为皇后,也没有让孙子刘彻纳窦氏女子为后。类似做法在历史上极为罕见。比如汉文帝刘恒的母亲薄姬,就曾安排孙子汉景帝迎娶侄女薄氏为皇后;清朝的孝庄太后,也让顺治皇帝先后迎娶两位博尔济吉特氏姑娘为皇后。窦漪房却别出心裁,没有走这条“直系嫁入皇族”的道路。那么,她究竟是如何带领窦家壮大的呢? 窦漪房有两位兄弟:窦长君和窦广国。窦长君命运不济,等到窦漪房发迹时,他已经去世,只得追封为南皮侯,爵位由其子窦彭祖继承。窦广国则大有作为,被封为章武侯,甚至曾被汉文帝一度邀请出任丞相,却屡次推辞。他德才兼备,低调行事,只在背后为姐姐和姐夫出谋划策,成为文景之治的重要推手。 进入窦家第三代,窦广国的儿子窦婴更是声名显赫。在平定七国之乱时,他担任大将军坐镇前线,战功赫赫,被汉景帝封为魏其侯。至汉武帝时期,窦婴更是被封为丞相,一时间权倾朝野,窦家巅峰由此达到顶点。当然,汉武帝为了削弱窦氏外戚势力,先后挑拨窦婴与王太后弟弟田蚡的权力,最终压制了窦氏与王氏势力。但纵然如此,窦家依旧是西汉的重要显贵。 西汉末年,窦广国的七世孙窦融在王莽掌权时期,曾镇压绿林、赤眉起义。更始帝刘玄建立政权后,窦融投靠其麾下。刘玄遇害后,窦融割据西北一方,直至东汉光武帝刘秀巩固政权,窦融才归顺东汉,被封为凉州牧、安丰侯。这便是“窦融归汉”的故事。 窦融归汉后,再次让窦家重振声威。为了显示诚意,刘秀将内黄公主嫁给窦融之子窦穆,随后又将沘阳公主嫁给窦穆之子窦勋。沘阳公主是刘秀长子刘强的女儿。由此,老窦家再次与老刘家结成儿女亲家。窦勋和沘阳公主的女儿窦氏,又成为东汉第三位皇帝汉章帝刘炟的皇后。 汉和帝刘肇继位后,尊奉养母窦氏为皇太后,开始临朝称制,掌握大权。在她执政期间,大力提拔窦家成员,哥哥窦宪成为大将军、冠军侯,其余三位弟弟也都位列朝中重臣,手握实权。显然,窦氏行事风格与窦漪房截然不同。然而,麻烦随之而来。汉和帝刘肇性格暴烈,一举逼杀窦氏四位兄弟,架空了窦氏势力,重新夺回大权。 窦融归汉后,窦家再度兴旺。他的曾孙窦奉虽只是定襄太守,但其子窦武名声不小。窦武的大女儿窦妙,成为汉桓帝皇后,窦武也因此被加封越骑校尉、槐里侯。到了汉灵帝时期,窦武任大将军,曾与太傅陈蕃合谋铲除宦官曹节,却不幸失败,父亲被杀,失去庇护的窦妙即便担任皇太后,也无法施展抱负。窦妙去世后,东汉王朝逐渐走向衰落,董氏取代窦妙成为太后,但终因与皇后何氏斗法失败而郁郁而终。何氏之兄何进被十常侍所杀,天下大乱,三国时代由此展开。由此可见,窦妙确实属于窦漪房一族。跨越数百年,从西汉初年到东汉末期,窦氏家族始终繁荣昌盛。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贯穿家族命运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正是窦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