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明军在辽东一带遭遇惨重失败。由于各路将领轻敌冒进,互不协调,努尔哈赤趁机出击,将明军逐一击溃,明军在萨尔浒战场上惨败。辽东防务出现真空,明廷随即罢斥辽东经略杨镐,由熊廷弼接任。熊廷弼上任后,果断严整法纪,不到数月,辽东守备稳固,民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次年,明神宗朱翊钧驾崩,熊廷弼因卷入朝廷党争,被政敌诽谤而罢职,辽东经略改由袁应泰掌管。然而,后金军乘胜攻入沈阳,再陷辽阳,袁应泰绝望自缢。眼见辽东危机四伏,熊廷弼再度被召回前线。 熊廷弼回任后,提出在天津、登莱设立舟师,准备跨海袭击后金,扰动其后方。明廷很快采纳这一策略,在登莱设立巡抚和舟师部队,登州、莱州正式成为抵御后金的重要重镇。这一举措虽迟到,却为日后抵御叛乱和外敌打下了基础。 到了崇祯年间,明军与后金的战事陷入拉锯状态。崇祯四年七月,为加强辽东防线,明军将领祖大寿率领1.3万军士与民众,在关外大凌河地区修筑城池。八月初六,皇太极亲率女真精锐围攻大凌河城,使用俘获及自制的红夷大炮进行攻坚,城周围的防御工事非毁即降。祖大寿急报朝廷,请求援军。 明廷在八月下旬派出驻防皮岛的张焘与登州参将黄蜚、孔有德会师,准备夹击后金军。然而九月末,孔有德以河面未冻实为由,拒绝渡河救援,明军陷入绝境。十月,明廷再次命令陆路增援,但登州守军兵力不足,火器主力也滞留双岛。无奈之下,孙元化只能派小船召回孔有德部,但此时大凌河城早已因粮尽弹绝而沦陷。 援辽队伍原本携带装备齐全,包括铁甲1985副、火炮1034门、火药5990斤。然而孔有德部自陆路出发后沿途怠慢,十一月底抵达直隶河间府吴桥县时兵变爆发。常说是部队饥寒交迫、官兵在乡绅家偷食鸡犬,引发惩罚而兵变,但第一手奏疏显示,孔部早已粮饷不足,部队怨气沸腾,加上李九成父子的贪污,最终导致兵变,孔有德被迫叛乱。 叛军自吴桥起兵,连陷陵县、临邑、商河、齐东等地,每到一处必掠府库、释放囚犯,山东巡按王道纯急告巡抚余大成。余大成却不信,直到青城沦陷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孙元化心存招安叛军的侥幸,不让沿途州郡抵抗,使山东兵力空虚,叛军得以横行无阻。 十二月二十二日,孔部驻登州城南的密神山,孙元化仍试图招安,派张可大抵御西城。孔部首战不利,张可大请发兵剿灭,孙元化却执意招安,放任叛军休整十日。元月初二,孔部再次围攻登州,张可大的南兵奋力抵抗,辽东兵张焘却逃跑。随后,叛军与城内投降明军勾结,占领登州东门,夺取重镇及大量兵器军资。登州一度沦为人间炼狱。 面对叛军的残暴,莱州知府朱万年冷静应对,动员全城防御。崇祯五年元月十七日,明廷罢斥余大成,任命徐从治为山东巡抚,谢琏为登莱巡抚,坚决主战派上阵,莱州城守势坚固。二十二日,杨御蕃率援军到达莱州,整顿军队后出征,直面叛军。 二十八日,明军与叛军在新城外列阵。叛军虽号称骑兵五千、步卒一万,但明军仅五千,兵力处于劣势。双方鏖战两日,叛军发动七千余人猛攻,杨御蕃带领将士坚守,最终突围成功,斩获敌首129颗,抢夺旗帜14杆,保存实力退守莱州。 二月初,新任山东巡抚徐从治与登莱巡抚谢琏抵达莱州,联合杨御蕃整顿军心,稳住局势。叛军主力连续抵达,围困莱州城,兵力声称十万,火器众多。然而,明军沉着应战,连续击退叛军登城攻势。二月初九至十日,叛军改用挖地道、架炮台等战术,对明军发起疯狂攻势,但明军坚守城防,挫败敌军多次攻击。 三月二十五日夜,战场静默,暗流涌动。叛军占据望海楼架设重炮,城内明军伤亡惨重。二十六日,总攻爆发,叛军借隧道与火炮冲击东北角城墙,城墙倒塌,明军奋力抵御。川兵、湖广兵援军及时到达,三次击退登城叛军。 四月初,明军援军2.5万抵达沙河镇,但指挥混乱,粮草被叛军破坏。叛军趁机掠夺,明军士气受挫。徐从治在视察城防时中炮身亡,更加重挫明军信心。然而,六月初,辽东援军入关,迫使叛军短暂讲和。七月初,明军开始收复登州及周边地区,孔有德、耿仲明残部逃遁北方。 经过多轮攻城、围剿,明军逐步清剿登州及水城,最终迫使叛军投降。崇祯六年四月,孔有德带残部向后金投降,所剩精锐仅三千余人。皇太极重视孔有德的火器技术与炮手,将其列为后金重要军力。孔有德归顺后金,培养炮手,充当前锋,攻陷旅顺,为清朝后来入关奠定基础。崇祯九年,皇太极称帝,孔有德封恭顺王,耿仲明封怀顺王。明朝北方因吴桥兵变和孔部叛乱而严重受创,山东全境破败,登莱两镇村落荒废,人才损失惨重。明军北方战力崩溃,清军入关时几无抵抗之力,吴桥兵变后,大明亡国的命运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