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王姬发,在牧野之战中一举击溃商朝,结束了纣王的统治,成为新的天下共主。商朝末代君主纣王,身穿宝石衣,登上鹿台纵火自焚,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然而,纣王虽死,他的子嗣和亲戚仍然健在,商朝的遗民也还留在人间。
那么,周武王对这些殷商王室与遗民,是选择彻底清除,还是另有宽容之策呢? 纣王的儿子武庚,是周武王处理殷商问题的首要考虑。根据《说苑·武王克殷》记载,周武王召集最信任的几位臣下商议如何处置殷商王室与遗民。首先,他问的是尚父姜子牙。姜子牙答道:臣闻,爱其人者,兼屋上之乌;恶其人者,恶其余胥。咸刈厥敌,使靡有余,何如?意思是,如果爱某人,就连屋上的乌鸦也会珍惜;若恨某人,则连墙角也不必留情。对待商朝敌人,不必手软,通通铲除。 但周武王并不满意,他转而询问堂兄召公奭。召公奭答:有罪者杀之,无罪者活之,何如?意思是有罪的杀掉,无罪的放生。 周武王依然觉得不够稳妥,于是第三次询问同母弟弟周公旦。周公旦回答:使各居其宅,田其田,无变旧新,惟仁是亲。贵族有过,在纣一人。意思是,商朝的罪过只归纣王一人,其余王室和遗民应当安置妥当,不受牵连。 最终,周武王采纳了周公旦的建议。他释放了被囚禁的商朝贵族,分发鹿台的财物,开粮仓救济饥民,没有对商朝人施以灭绝之刑。纣王之子武庚被赦免,并被分封在旧都朝歌,管理殷商遗民,仍可祭祀殷商祖先,使殷商成为周朝诸侯国的一部分。 为了防止武庚与遗民起事,周武王将三位同母弟弟分封在武庚封地周围,监控其动向,史称三监。武庚虽心存反叛之念,但初期仍受制约。 周武王去世后,因周成王年幼,周公旦摄政。然而,三监之一管叔鲜因自认年长,应轮摄政,联合两弟及武庚发动叛乱,即三监之乱。这场叛乱虽未成功,武庚被杀,周公旦东征三年才彻底平定。但周公旦并未屠尽商室,他让纣王的哥哥微子启继承祭祀权。 微子启的身世史书有不同记载。《吕氏春秋》称他为纣王同母哥哥,而《史记》说他为异母哥哥。无论哪种,微子启皆为帝乙之子,纣王兄长。纣王即位后残暴无道,微子启多次劝谏不果,最终逃离朝歌。周武王灭商后,微子启以极卑微的姿态朝见周武王——脱上衣,左手牵羊,右手持茅,从膝行至武王面前,献上祭祀器具,成就肉袒面缚的典故。周武王既感动又为安抚遗民,将微子启任用,并询其治国之策。 武庚叛乱失败后,周公旦继续遵循灭国不绝祀的原则,将微子启分封至商丘,建立宋国,管理殷商遗民直至去世。微子启无子,其弟中衍继位,后续世代成为宋国统治者,其中便包括春秋五霸之一的宋襄公。纣王的叔叔箕子,则与微子启、比干并称殷末三贤。比干被杀,微子启逃亡,而箕子选择装疯自保,被贬为奴隶。牧野之战混乱中,他逃至箕山隐居。周武王建立周朝后,曾亲自登山请教箕子治国之道,但箕子谢绝出山,坚持不归顺周朝。最终,在微子启建议下,周武王封箕子于朝鲜,不要求其归周治下,箕子及后代在此统治近千年,直至汉惠帝时期。 总体而言,周武王对殷商王室友好宽容,秉承灭国不绝祀原则,让遗民得以安居,王室得以存续。这种策略可能承袭自夏商时期,也可能是周朝自身选择,但无论如何,这为后世改朝换代提供了范例:新朝君主应妥善安置前朝王室,以安民心、稳天下。然而,像刘裕代晋自立时,由于年迈出身低微,无法依赖宗室,他选择斩草除根,彻底灭掉东晋末代皇室,开启了后世亡国君主难获宽待的悲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