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记载: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非为人口吃,不能道说,而善著书。与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 换句话说,韩非是韩国的贵族子弟,自幼沉迷于刑名与法术之学,他的学说根基又深受黄老思想熏陶。令人意外的是,韩非口吃,不善言辞,却在文字表达上极具天赋,能够娴熟地著书立说。他与李斯同为荀卿的弟子,而李斯自己也坦言学识远不及韩非。
很难想象,在那个诸子百家争鸣的时代,法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的韩非,竟然有口吃的缺陷。而法家又是一个极度依赖游说和沟通的学派。可就是这样一个口吃的人,却从事着最需要言语交流的工作,而且做得出神入化。连法家另一位最后官至秦朝丞相的代表人物李斯,都自愧不如。这其中蕴含的努力与坚持,令人不禁肃然起敬,也值得我们后人深思与学习。 韩非子创立的法家学说,融合了黄老之学,汇集了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慎到的势,将辩证法、朴素唯物主义与法治思想巧妙结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他留下了大量著作和言论,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中央集权国家——秦朝的建立提供了理论支撑,也成为封建社会统治阶级治国的重要思想资源。 韩非子与庄周同被誉为最能掌握老子思想精髓的两人。庄周作为道家代表人尽人皆知,而韩非子作为法家巨擘,却同样学习道家思想,更兼收并蓄儒家精华,上文提到的荀卿便是儒家大师荀子。在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学说虽然各有主张,但最终目标都指向治国理政,基本理念上存在相通之处。 例如,儒家以礼治国,强调百姓也应遵循礼法,提升道德修养;法家则以法治国,不分贵贱,王公将相犯法与庶民同罪,从而实现社会的秩序与规范。在战国后期,儒法两家都注重礼与法的普遍施行,为大一统奠基,但法家往往更为严苛。 再如法家与道家在无为有为治国理念上的契合。《庄子·天道》云: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意思是,君主只需发号施令,而具体事务则交由手下去执行。《韩非子·扬权》也有类似记载:夫物者有所宜,材者有所施,各处其宜,故上下无为。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意思是,万物各得其所,各尽其能,上下无为而治,君主便可坐享其成。 后世评价韩非子:学在儒家,成在法家,归于道家。正是因为他在学习中融汇三家思想,以法为主,儒道为辅,逐步形成了独特的法家体系,因此被誉为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有人或许会问,韩非子本人不苟言笑,又从事如此严谨的学术工作,他的著作会不会枯燥无味?其实不然。韩非子笔下的故事充满趣味,例如我们熟知的自相矛盾守株待兔滥竽充数老马识途,以及讳疾忌医郑人买履智子疑邻宋人酤酒等,都既生动有趣,又富含哲理,文学价值极高。 回到主题,作为口吃患者,韩非子懂得扬长避短,他通过大量著作来传播学说。秦王嬴政正是通过阅读他的文字,对其才华产生兴趣,才以攻打韩国为借口亲自会见韩非子。在运用法家思想治国时,沟通是关键环节。可以想象,当时的君主面对韩非子慢条斯理地阐述治理理念时,内心是否也曾焦急万分,却仍被其深厚的学识所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