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春秋时期,历经几百年的风云变幻,大国争霸的舞台不断上演,小国被兼并、消亡的悲欢也此起彼伏。我们耳熟能详的春秋五霸,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这三位毋庸置疑地名列其中。而剩下的两位霸主,历史上有不同说法:有人认为是秦穆公和宋襄公,也有人主张是吴王阖闾和越王勾践。 然而,在春秋争霸的长河中,最为精彩的,莫过于晋楚之间的较量。
齐国和秦国,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各自在自己的区域内稳步发展。齐国最早称霸,其后的整个春秋时代,便是晋国与楚国你追我赶、互相角力的历史。 但谁来决定霸主的归属呢?这可不是周天子说了算,而是由诸侯们自己争夺而来。他们通过什么方式争取呢?自然是通过外交——在那个时代,外交的核心就是会盟。 会盟最早由齐桓公确立。齐桓公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九合诸侯,展现霸主之姿。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参与的有齐、鲁、宋、卫、郑、许、曹等国的国君,周襄王亦派代表出席。这次会盟盛况空前,标志着齐桓公的霸业登顶,他的霸主地位因此牢不可破,也因此被后世尊为春秋五霸之首。 继齐桓公之后,是晋文公的崛起。公元前632年,晋文公在践土举行会盟,诸侯齐集,晋、齐、鲁、宋、蔡、郑、卫等国国君悉数出席,周天子也派出特使到场。践土会盟不仅宣告晋文公的霸业已成,更是在晋楚争霸的开端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次会盟恰逢晋楚城濮之战之后,以楚国败北收尾,为晋文公的霸主地位奠定了基础。 几年后,楚国再次与晋国交手,公元前597年的邲之战中,楚国获胜,一度成为事实上的中原霸主。然而,晋国君主晋景公延续了晋文公的霸业,公元前583年,晋国在伐蔡攻楚破沈之战中,挺进楚国腹地,将楚国短暂的霸主梦彻底粉碎。此时,晋楚双方虽然都未能彻底击败对方,可基本形成平衡:齐国、晋国的霸业由会盟确认,而楚国也亟需通过一场盛大的诸侯会盟,确立自己的霸主身份。 在此背景下,双方达成了一种外交安排,史称弭兵之会,共举行两次。这两次弭兵之会的意义非凡:它不仅确认了晋楚两国的霸主地位,更为战国七雄的格局埋下伏笔。 第一次弭兵之会发生在公元前579年,由宋国大夫华元促成。华元堪称春秋第一老好人,能力平庸却机智过人。与郑国作战时,他因忘记给车夫供肉,被车夫怨恨,结果误入郑军营地成为俘虏,宋文公派出百辆战车和四百匹良马将其赎回。此后,楚国派使者擅自经过宋国领土,被华元抓获并杀害,楚庄王亲率兵围宋。华元镇守城池,机智应对,竟让楚军围城大半年无法攻破,自己还与楚国令尹子反结为好友,连楚庄王都对他敬佩不已。 这一背景下,第一次弭兵之会水到渠成。公元前579年,晋国卿士燮与楚国公子罢、许偃在宋国西门外会盟,签订盟约:凡晋、楚互不侵犯,同恤灾危,协助防御,若有人加害一方,另一方出兵讨伐。虽成约,但效果有限,盟约签订四年后,双方又在鄢陵之战、湛阪之战中交锋,均以晋国获胜告终。然而战争消耗巨大,晋楚双方均已疲惫,和平的呼声再次升起。 于是,第二次弭兵之会在公元前546年由宋国大夫向戎促成。这次会盟规模更大,晋、楚、齐、秦、鲁、卫、陈、蔡、郑、许、宋、邾、滕等14国齐聚宋国西门之外。第二次弭兵之会明确了晋楚共同霸主的格局:晋、楚各有仆从国朝贡,齐国朝拜晋国,秦国则朝拜楚国。盟约规定,除齐、秦之外,中原各诸侯国需向晋、楚纳贡,若有破约,诸国联合讨伐。这不仅巩固了晋楚的霸主地位,也奠定了晋、楚、齐、秦四强的基础,为战国七雄的形成埋下了根基。 由此可见,弭兵之会早已为战国七雄的格局奠定了基础。战国七雄包括齐、楚、燕、韩、赵、魏、秦,其中韩、赵、魏皆由晋国分裂而来,唯独燕国独立于中原之外,在辽东自成体系。燕国虽存在感不强,却延续了周王室姬姓血统达822年,成为七雄中历时最久的国家。齐国虽历823年,但田氏伐齐后国脉已更替,因此燕国才是血统最纯正、国祚最长的诸侯国。历史告诉我们,国家的强盛与历史积淀密不可分。春秋至战国,数百个诸侯国被整合、兼并,剩下七国独步天下,这既是大国的胜利,也是小国命运的无奈。战国七雄能在百余国中存活,绝非偶然,而是几百年来争霸、兼并、会盟与战争中形成的历史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