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也就是光绪元年,山西、陕西、河南和山东的土地上接连爆发了旱灾,大地龟裂,田野几乎寸草不生,赤地千里。紧接着光绪二年,又遭遇了蝗灾,成群结队的蝗虫像乌云般遮天蔽日,将农民辛苦耕作的粮食一扫而空。
在这样的双重灾难下,北方地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饥荒之中。也许有人会疑惑,蝗虫吃了粮食有何可怕?然而,世界上近九百种蝗虫中,只有两种可以安全食用,其余种类一旦入口,都会引起身体不适。饥荒的威胁,并非简单的粮食短缺那么轻松。 三年的旱灾引发了旷世的饥荒,受灾范围之广,影响之深,令人触目惊心。据史料《晋豫灾略》记载,这次灾难覆盖的人口多达两亿人,文字间的苍白与冷漠,却足以让读者感受到那份恐怖与绝望:一年不雨,二年不雨,三年不雨。从光绪元年到光绪三年,北方大地几乎未见一滴雨水,农田干裂,农民绝望地祈求上苍施雨。 《晋豫灾略》中还写道:贫者饥,贱者饥,富者饥,贵者饥,老者饥,壮者饥,妇女饥,儿童饥,六畜饥。不仅贫苦百姓陷入饥饿,所有社会阶层、男女老幼,乃至牲畜,都在同一场噩梦般的饥荒中挣扎求生。 有粮食的人也不敢烹煮,生怕炊烟的升起招来抢夺。孩子们外出时要随身带小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掳去果腹。而更残酷的是,有些家庭甚至开始以孩子交换食物,易子而食的悲剧接连上演。北方的景象,与其说是人间,不如说像炼狱。晚清朝廷虽然知晓北方饥荒的爆发,河北和北京也受影响,但他们的应对,却令人唏嘘。 清朝此时正处于洋务运动期间,财政紧张,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的赔款压力,太平天国之乱刚平,经济拮据。救灾与洋务之间,朝廷只能二选一。最终,慈禧太后拍板:拿出一小部分钱救灾,其余资金继续投入洋务运动。洋务企业虽然取得一些成效,但代价却是无数民众的血泪。 饥荒肆虐,死亡人数迅速上升,尸体堆积未及时处理,引发瘟疫。即便有人幸存,也难逃瘟疫的侵袭。而人口锐减后,北方部分地区狼群大举入侵,人们不仅要与饥饿、疾病抗争,还要提防野兽的袭击。 真正的救援者,出现于光绪四年,是英国基督教传教士李提摩太。他初到山东时,眼前的惨景让他震惊,仿佛置身人间炼狱。他将亲身经历详细记录在《亲历晚清四十五年》中,文字中透出五味杂陈的复杂情感。 救援行动主要依靠民间力量展开。北方灾民试图南逃至江浙及北京一带求生,却遭官府设卡拦截。李提摩太则奔波于上海及海外,通过书信筹集资金和粮食,试图救助饥民。江浙富商及文人也参与赈灾,但各自动机复杂:西方传教士希望借救灾传播基督教,而地方民众则出于防范宗教渗透的考虑参与救援。 清廷对此非常不满,下令山西、河南重灾区禁止外国人入内救灾。山西官员不顾禁令,允许基督教介入救援;河南官员则强硬执行,阻止外国人进入,并宣称宁可饿死,也不愿让民众加入外教。结果,河南很多人惨死在饥荒中。直到光绪四年,北方迎来大暴雨,旱灾才宣告结束,人们终于有粮可食。史称此次灾荒为丁戊奇荒。后记:若想进一步了解这场灾荒,可检索丁戊奇荒,从欧洲人的记载、早期摄影以及保存较完好的清史资料中,可以窥见这一惨烈饥荒的全貌。纵观中国古代历史,小饥荒几乎每几年就有一次,而大饥荒则十几年一现。通过这次较完整的记载,我们得以深刻感受到古代民众在饥荒面前的艰辛与无奈,让人心生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