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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元年(806年)二月十八日,宪宗在御殿之上,凝望着群臣,缓缓开口。他说道,自古以来,帝王或勤于庶政,或端拱无为,两种治道各有得失,那么究竟哪一种才是最恰当的呢? 宰相杜黄裳首以君臣大义激起上心,上既闻黄裳之言,耸听延纳。宪宗深受触动,于是果断选擢宰相,真心委以重任。到了元和三年(808年)九月,宪宗曾感慨万千地说:以太宗、玄宗之明,犹藉辅佐以成其理,况如朕不及先圣万倍者乎。在他眼中,贞观、开元年间的君臣关系是值得终身效法的典范。 为了随时提醒自己如何处理君臣之道,宪宗即位后,广泛翻阅列祖列宗的《实录》,尤其钟爱《太宗实录》《玄宗实录》及《贞观政要》,几乎爱不释手。元和四年(809年),他下诏令李绛、崔群、钱徽、韦弘景、白居易等人,搜集历代君臣成败的经验五十余种,并亲自编选成《前代君臣事迹》十四篇,书写在六张屏风之上,既宣示臣下,也激励自己。每次细读前代兴亡得失,必三复其言,始终以贞观、开元之治为治国奋斗的目标。 在虚心纳谏方面,元和三年(808年)四月,元和制举案轰动一时。宪宗亲自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举人,伊阙尉牛僧孺、陆浑尉皇甫湜、前进士李宗闵毫无保留地直陈时政之失,言辞锋利。吏部侍郎杨于陵、吏部员外郎韦贯之任考策官,策三人为上策,宪宗亦嘉之,并诏令中书省优与安排。牛僧孺等人的勇气,与宪宗提倡臣下敢于直言的政策密不可分,也在朝堂上营造出敢谏的氛围。 元和四年(809年)三月,为鼓励大臣直谏,宪宗下令京兆尹查访贞观著名谏臣魏徵的后代。当得知魏徵故居已被转卖,他从内库拨出绢二百万赎回,并厚赐其子孙,以示奖励直言进谏的官员。元和五年(810年),翰林学士李绛直面宪宗,指责宦官吐突承璀专横,主张应予惩处。初时宪宗发怒,李绛泣而陈言: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避左右,爱身不言,是臣负陛下;言之而陛下恶闻,乃陛下负臣也。宪宗听后解怒,并叮嘱: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使朕闻所不闻,真忠臣也。他日尽言,皆应如是。 宪宗不仅重视直言之士,还善于采纳群臣意见。元和四年(809年)征成德之事,他拟授宦官吐突承璀为招讨处置使,吕元膺等八人联名抗议,宪宗随即改变使号。吕元膺担任尚书左丞后,坚持原则,不徇私情,大胆进谏,多次封还不当诏命。他指出江西观察使裴堪所奏虔州刺史李将顺贪赃一事,若未经查证便贬谪,纵使裴堪奏实,也不可效法,于是要求派御史按问,查清事实后再行处理。 宪宗身边不乏魏征们。给事中段平仲敢于直言朝政得失,御史中丞薛存诚亦以敢谏著称。相反,对那些守位不谏、逢迎迎合的官员,宪宗毫不留情,甚至罢免宰相郑及权德舆。元和四年(809年),宗正少卿李拭奏请以吐突承璀领军,宪宗以其奏状为奸臣所为,示群臣不可重用。由此可见,宪宗不仅鼓励直言,还随时修正自己的过失。宪宗对谏言的重视,并非形式,而是真心求智。他通过广纳直言,集思广益,希望再现贞观、开元的盛世局面。虽然作为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皇帝,他自尊心强,面子敏感,有时会因尖刻谏言而发怒,但在长期施政中,敢于进谏的官员逐渐增多。元和二年(807年)十一月,宪宗曾因谏官言辞尖锐而烦恼,但在李绛开解下,怒气消散。 元和三年(808年)七月,宪宗外出视察秋稼,随行宦官带来鹰犬等狩猎用具。第二日,谏官上书批评,宪宗大怒,宰相李吉甫上前,既肯定皇帝视察庄稼的初衷,又婉转指出不当之处,使宪宗深觉受教,并连声称是。 在元和年间,白居易因直言而深受宪宗赏识,被召入翰林院任学士。他的直言有时尖锐,甚至与宪宗针锋相对,但李绛出面解围,宪宗最终宽容如初。正因宪宗诚心纳谏,元和年间敢于直言进谏的大臣层出不穷,如李藩、裴垍等,都深受器重。李藩更曾驳回宪宗密旨中不合制度之处,使皇帝不得不放弃不当安排。 纳谏的最终目的是改过自新。元和七年(812年),宪宗曾问宰臣治理之道,李绛答道:主上有过,则谏诤以制止,如手足与心膂相用,则天下康宁。宪宗当即表示:朕擢用卿等,所欲冀直言,各宜尽心,以匡不逮,无以护失为虑也。 元和八年(813年),宪宗接受李绛关于宫女采择的谏言后,诚恳地告诫宰臣们:凡宫外事务不当之处,你们务必直言,直至纠正为止。宰臣们感动不已,甚至泪流满面,称宪宗求谏、纳谏之诚意,前无古人,可书帛简,昭示万世。 正因宪宗注重求谏、纳谏,广集群臣智慧,元和年间尤其是初、中期,他才能不断发现、纠正自身失误,实现平定藩镇、再振大唐的宏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