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4月21日电 题：古陶瓷如何“破镜重圆”？浙博新展揭秘千年修补技艺

作者 曹丹

一件原本四分五裂的明代青花瓷瓶，在修复师手中重归完整；一只出土时大面积缺损的花口盏托，借助3D打印技术“补全”了残缺——这些“破镜重圆”的故事，正在浙江省博物馆上演。

4月21日，“修·饰——古陶瓷修补装饰技艺展”在浙江杭州开幕。展览汇聚全国20余家文博机构的珍贵文物，首次系统梳理了从新石器时代至今的古陶瓷修补与装饰技艺发展脉络，向公众呈现了一部跨越数千年的“器物重生史”。

走进展厅，一件马家窑文化时期的蛙纹彩陶罐引人注目——罐身上破裂处两侧清晰可见的钻孔，记录着先民最早的修补尝试。

4月21日，展览现场的马家窑文化蛙纹彩陶罐。曹丹 摄

“那时的人们发现器物破损后不舍得丢弃，便在裂缝两侧钻孔，再以植物纤维、树皮等捆缚修复后继续使用。”此次展览策展人、浙江省博物馆艺术研究部副主任江屿介绍，这可以看做是“锔补”技艺的雏形。

展览分为“观古”与“照今”两大篇章。在“观古”部分，从新石器时代寺洼文化双耳红陶罐，到五代越窑青瓷银釦碗，再到晚唐定窑白釉“官”款金釦瓜棱形执壶……一件件带有修补或装饰痕迹的器物，静静讲述着古人物尽其用的生活智慧。

江屿介绍，本次展览的策展灵感，源于现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马蝗绊”碗的故事。该文物曾于2019年在浙江省博物馆“天下龙泉”展览中展出。据记载，此碗在南宋时东渡日本，至明代出现裂纹。主人不忍舍弃，却又求不到“同款”，便由明代工匠以锔钉修补完整后带回。这段经历，成为中外陶瓷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话。

陶瓷漂洋过海的故事并未止步于此。现场，一组富丽堂皇的器物引人驻足——它们是中国清代的外销瓷，在远渡重洋抵达欧洲后，由当地匠人进行了二次改装与重饰。金碧辉煌的金属把手、雕花繁复的底座、华美的金属附件……这些“东方瓷”与“西方金”相遇的瓷器，自14世纪起便成为西方上层社会的心头好。

4月21日，清代外销瓷在欧洲历经改装与重饰后的瓷器。曹丹 摄

这些珍品见证了中国瓷器跨越重洋的贸易历程，也记录了东西方审美在器物层面的对话与交融——当东方的温润瓷胎遇上西方的华美金属，两种文明在匠人的手中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和解。

江屿说：“从最初的满足人们对残器想要复原的需求，逐步过渡到要让它来彰显身份——用金属镶上金边，提升它的审美、品格乃至价格。再进一步，到外销瓷上，当地工匠又加装了更多文化元素。这其实就是从物质到精神追求的过渡演变过程。”

如果说“观古”部分展现的是古人的实用智慧，那么“照今”部分则呈现了现代博物馆修复的科学理念与技术创新。

与古代修复追求“好用”不同，现代博物馆修复遵循“远观一致，近观有别”的原则，既要恢复器物的完整形态，又要让观众能明确分辨修复痕迹，保留历史信息。

4月21日，观众在运用了3D打印技术的陶瓷珍品前驻足。曹丹 摄

展览还集中展示了3D打印等前沿技术在陶瓷修复中的应用。通过非接触式三维扫描、模型重构与虚拟修复，以光敏树脂、琉璃等适配材料打印补缺部件等流程，大面积缺损的陶瓷珍品得以完整再现。

展览尾厅，一件互动装置吸引众多观众打卡。当观众触摸花瓶，屏幕上的花瓶裂痕处便生出锔钉，随即数枝花从瓶身绽放而出——寓意“破损之后的重生”。

“面对陶瓷器的破损，古人选择直面、修补，而不是放弃。”江屿表示，展览不仅是一次技艺展示，更希望引发观众对“残缺”的思考。“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遇到挫折和不完美，是接纳、改变、寻找出路，还是放弃？或许这些器物能给出一种答案。”

据悉，展览将持续至6月21日。(完)

【编辑:刘阳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