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元年,十三岁的嬴政端坐在大殿之上,接受群臣朝拜。
他年幼即位,国事暂时由大臣来执掌。
就在这一年,朝廷任命了三位将军,与丞相吕不韦、舍人李斯一同辅佐朝政。
这三位将军,一个叫蒙骜,一个叫王齮,还有一个名字极为生僻,大多数人都不会念,他叫麃公。
麃,读音biāo,从字面上看,上面是个"鹿"字,下面加个"灬",跟火焰有关,文字古意是犬奔跑的样子。
在战国那个年代,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名字并不稀罕,但放到今天,恐怕大部分人都要先查字典了。
他具体姓什么,生在哪一年、死在哪一年,史书上没有记载。
后世只知道他是秦国的一位将军,在秦王政即位之初,与蒙骜、王齮并列,执掌秦国兵权。
可就是这么一个后世几乎没人知道的人,他杀的人可以堆成“一座山”。
要理解麃公的"战绩",得先明白一个背景:秦国打仗,是按人头算的。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实行了一套极为残酷的军功爵制。
士兵上阵杀敌,砍下敌人首级一颗,就能晋爵一级,赏田一顷,赐宅一处,砍得越多,赏赐越厚。
在这种制度下,秦军打仗不像别的国家那样讲究仁义道德,他们讲究的是效率。
怎么杀人最快、怎么砍头最多。
所以秦国军队在战国后期被称为"虎狼之师",这不是夸他们勇猛,而是说他们像虎狼一样嗜血。
麃公就是在这样的体制下成长起来的将军。
他不需要懂什么兵法韬略,不需要像孙武那样写《孙子兵法》,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带领士兵,多杀人,多砍头。
秦王政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45年,麃公迎来了他载入史册的一战。
他率军攻打卷城。
卷城在今天的河南原阳一带,当时属于魏国。
魏国经过多年与秦国的消耗战,早已元气大伤了,但瘦死的骆驼始终比马大,卷城作为魏国东部的重要城邑,城墙坚固,守军也不少。
麃公具体怎么打的,历史没有记载,但史书上只写了一句话:"麃公将卒攻卷,斩首三万。"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背后是三万颗人头落地。
咱们做个换算,战国末期,一个普通城邑的总人口也就几万人。
麃公这一仗,几乎把卷城屠了个干净。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只要是在战场上被秦军遇到的,基本都被杀了。
《史记·秦始皇本纪》也记载了这件事,但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麃公凭此一战,在秦国的军功簿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万颗首级,意味着多少士兵可以晋爵,多少家庭可以分得田宅。
对秦国朝廷来说,这是一场大胜,但对卷城百姓来说,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麃公的故事,在史书上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秦王政二年之后,史书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麃公的名字。
他没有像蒙骜那样继续南征北战,也没有像王翦那样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将,更没有机会参与后来统一六国的伟业。
他去了哪里?是病死了,还是战死了?还是其他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某人"突然消失"在历史记载中并不罕见,战国时期的秦国,将领的更替极为频繁。
今天还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明天可能就因一场败仗而被斩首示众了。
秦国的法律严苛到令人发指,连白起那样的战神,最后都落得个被逼自杀的下场。
麃公或许运气好一些,或许在某场不为人知的战斗中阵亡,或许因年老体衰而退出军界。
总之,他像一颗流星一样,在秦王政即位之初划过秦国的天空,留下一道血腥的轨迹,然后消失在历史的黑暗之中。
可他留下的"遗产",却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延续了下来。
公元前293年,白起在伊阙之战中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
公元前260年,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余万;
公元前225年,王贲水淹大梁,魏国都城化为泽国,百姓死者不计其数。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一个个被战争碾碎的家庭。
而麃公不过是这条血腥链条中的其中一环。
秦国最终统一了六国,建立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集权帝国。
秦始皇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他的功业彪炳史册。
但在这功业的背后,是数百万人的尸骨和无数个像卷城那样的废墟。
如今两千多年过去了,卷城的废墟早已湮没在黄土之下,麃公的名字也几乎被人遗忘。
偶尔有历史爱好者翻到《史记》中的这几个字,可能会愣一下:"这个字怎么读?"然后查字典,知道念biāo后,然后就又继续翻页了。
但历史不应该被这样轻易翻过。
我们也应该看到历史的另一面,是那些没有名字的受害者,和那些像麃公一样执行暴力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