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底,安徽定远县的山野间,硝烟弥漫,新四军第二第五旅与桂军一七一师五一二团展开了连续数日的惨烈交锋。敌方团长蒙培琼狂妄宣称,要将新四军一举歼灭,他调动了四个营,分作两路向鸡岗、董大圩子推进,气势嚣张。
然而,新四军第五旅的旅长正是后来开国中将成钧,他卓越的指挥才能让蒙培琼难以招架。在成钧的调度下,五旅将敌人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最终将蒙培琼残部围困在上杨家附近。出乎意料的是,残余敌人顽固地藏身在一座高大的青砖瓦房里,几挺机枪密集布置,将房前的一大片开阔地封锁得水泄不通,新四军部队多次冲击,竟然无功而返。 战斗陷入僵局之际,侦察员传来紧急报告:敌第一七一师师长曹茂琼已调动重兵前来增援,预计黄昏前到达上杨家。这意味着,如果在黄昏前不能彻底解决蒙培琼残部,敌人增援一到,局势将更加复杂。成钧看着一次次被机枪压回的战士们,心中焦急万分:眼看敌人已经包饺子,怎会还吃不下去,战斗怎能如此艰难! 成钧沉思片刻,既然常规火力无效,唯一办法就是炮攻。他立即召来山炮连连长王德一,指着青砖瓦房下达命令:现在是决战时刻,把你们的‘镇旅之宝’架上,给我轰开一个突破口! 所谓镇旅之宝,其实让人心酸。第五旅名义上拥有一门山炮连,实际只有一门年久失修的克虏伯75毫米山炮,被戏称为克虏伯爷爷。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战德国军队,抗日战争期间漂泊至中国,为国民党中将韩德勤所有。1943年韩德勤在与新四军交锋中失败,这门老炮成为五旅的战利品。 成钧第一次看到它时,心中失望:炮腿、炮身摇摇欲坠,嘎嘎作响;炮膛内的来复线几乎磨平;更糟的是,能用的炮弹寥寥无几。他愤愤地说:这破玩意还能干嘛?退回师部去,我们以后再从敌人手里缴! 然而,老炮兵王德一却对这门山炮情有独钟,他百般求情,才让成钧勉强留下。此时攻打上杨家数次无果,成钧突发奇想:不如让这门老炮一试身手。王德一一听,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但成钧给出的条件让他一时间愣住——只用一发炮弹命中目标!王德一沉思,这不是普通的困难。他心知肚明,旧军队有一条沿袭多年的禁忌:首炮若命中,有损阴德,炮手恐遭报应。这一信条与战争需要精准打击的现实完全冲突,但他从青年时代起就谨守这条规矩。加入新四军后,虽身份改变,老习惯依旧根深蒂固。如今,旅长成钧下达死命令,王德一明白,是时候打破旧规了。 他亲自挑选炮位,带领炮兵架好克虏伯山炮,凭经验瞄准目标。由于老炮年久失修,瞄准器材大部分缺失,他只能凭肉眼细致调整。挑出保管最好的一发炮弹,塞进炮膛,王德一屏息,猛拉扳机。炮口一声巨响,火焰喷出,震动全身。 他心情复杂:既希望一击命中,又害怕命中。待听到战友们的欢呼,王德一才意识到:任务完成了!没错,他精准命中目标,将敌军据守的青砖瓦房轰开大洞。成钧喜极而呼:干得漂亮!王德一,继续轰,把它轰个稀巴烂! 王德一毫不懈怠,连续三发炮弹,每一发都稳稳命中,顷刻间将青砖瓦房夷为废墟。成钧一声令下,新四军战士们冲锋陷阵,不到半小时便全歼敌军,敌团长蒙培琼及三名营长全部被俘。 正是王德一打破首炮禁忌,扭转战场局势,使此次战斗成为新四军史上首次歼灭四个整营敌军的辉煌战例。战后,成钧连声赞叹:打破旧禁忌,立下大功,你这一步走得对,你才是一名真正合格的新四军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