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皇族的脑回路,放在历史的长河里,简直像是一团乱麻。兄弟相残、叔侄相忌,这类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几乎成了常态。而高纬一看到堂兄高长恭——那个曾有能力扭转北齐败局的男人——并非选择重用他,反而寻找机会赐他毒酒,这让人不仅唏嘘,也让高长恭本人无言以对。面对这样的命运,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哀求,只是安然接受,举杯饮下了那杯毒酒,走完了自己的人生。
北齐,这个政权的发展轨迹,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种高走低开的格局。它起源于东魏,而东魏的前身北魏孝武帝当年不满高欢的摄政,带着部队投向了宇文泰。孝武帝以为自己能掌控宇文泰,却不知这不过是从虎穴逃入狼窝。高欢则毫不迟疑地立元善见为新皇帝,并迁都邺城,牢牢掌握大权。与此同时,宇文泰也没错过机会,以孝武帝的逃亡为由杀掉他,自立为帝,定都长安。于是,天下出现了两个魏政权:后世称宇文泰摄政的为西魏,高欢摄政的为东魏。 初期的东魏实力似乎更强,因为继承了北魏的底蕴和财富。然而,高氏家族长期走家族路线,兴衰全凭家族中是否出得了智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较之下,西魏在宇文泰的带领下形成了以八大家族为核心的军阀集团,决策周全且凝聚力强。西魏奉行府兵制,制度优于东魏,因而在历史的较量中,形成了此消彼长的格局:西魏静待东魏出现昏君,而东魏内部兄弟相斗,暗潮汹涌,宫廷内斗比外战更精彩。 兰陵王高长恭,可不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北齐乾明元年(公元560年),齐废帝高殷册封他的堂兄高长恭为王,取徐州兰陵郡之名,因此史称兰陵王。但这次册封只是虚封,高长恭的地位主要来源于父亲高澄——北齐的第二位奠基者。高澄乃高欢嫡长子,才智过人,是高欢能力最强、最合格的继承人。东魏能维持高氏家族的掌控,也靠他奠基。高澄被比作魏朝的司马师,虽非开国皇帝,却是政权的重要奠基者。 高澄被刺杀后,弟弟高洋继位,建立北齐,并追封高澄为齐襄文帝,使高澄成为北齐历史上的皇帝之一。然而,尴尬的是,高澄的子嗣却被打压,高澄嫡长子被高湛所杀,四子高长恭长期边缘化,既无官职,也无实封,直到北齐建立第七年才稍获重用。 公元558年,高洋象征性封高长恭为乐城县公,并加仪同三司衔。次年,高长恭才被外放任职,但不久高洋驾崩,高殷继位,虽然册封高长恭为郡王,却处处提防他,因为高澄子嗣拥有合法继承权。自此,北齐开始衰落。高殷多疑,面对家族亲人始终不放心。试图改革时遭皇室阻挠,祖母娄太后废其皇位,高演继位后才稍微重用高长恭,使其参与军事事务。然而,高演在登基时还答应弟弟高湛继位,这承诺不久就成空话,因为高演打算将皇位传给儿子,这激起了高湛的不满。 高演因杀高殷心怀愧疚,病重时终于将皇位传给高湛,希望他善待子女。高湛表面答应,但内心深知,高家人已然疯狂。高湛虽除掉了高演的儿子们,但对高长恭并未刻意打压。高长恭解洛阳之围后,任刺史,偶尔参战。公元565年,天空异象被官员解读为警示高湛禅位,高湛禅让,太子高纬即位,成为实际掌权者。 然而,高纬心胸狭窄。当年他问堂兄高长恭,冲北周阵时是否不怕意外。高长恭答:家事亲切,不觉遂然。高纬却心生戒意:你居然说这是家事,还把自己当皇子,狼子野心不可留。帝心生忌,高长恭从此成了权力漩涡中的中流砥柱,但高纬处处排斥他。公元569年,高湛去世,高纬完全掌权,但昏庸无能。北齐人才凋零,高长恭仍被重用,公元571年任太尉,与斛律光击退北周宇文宪。 同年五月,高长恭指挥定阳之战,因太宰段韶病重,将战权交给他,高长恭巧妙围困北周定阳城,使敌粮断绝,俘获外出士兵,北周钳制之计失效。次年,高长恭封大司马,地位显赫,但他开始察觉高纬的异常,多疑防范高纬,并用贪污贿赂减轻皇帝猜忌。尉相愿提醒他:高纬不会因名声差或贪污而放过你,反而会因你的能力和高澄之子身份置你于死地。这让高长恭惊觉现实的残酷。北齐的政治格局如同天塌压顶,高长恭被迫成为高个子,无法逃脱高纬的算计。尽管心知危险,他仍不想造反。直至公元573年,高纬决定赐死高长恭,无需理由,兰陵王毅然饮下毒酒,去世后追赠太尉。高纬的好日子也没长久,北周攻破国门,他被迫投靠陈朝,最终因被诬陷谋反而处死,高长恭的英勇与悲剧,几乎成为高纬的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