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宋朝人的风雅,不少人都会下意识觉得,那是文人雅士的专属,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意矫情。可事实上,宋朝的风雅从不是装出来的姿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底气,是渗透在三餐四季、一言一行中的浪漫与精致。上至皇室贵族、文人墨客,下至市井百姓、寻常人家,人人都懂风雅、爱风雅,他们的玩法既有诗情画意的雅致,又有烟火人间的温情,远比我们现代人的娱乐方式更有韵味、更有质感,说一句“比现代人会玩百倍”,真的毫不夸张。
要说最能代表宋朝风雅的,当属“踏雪寻梅”这桩雅事。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现代人大多躲在暖房里取暖,可宋朝人偏不,他们偏爱迎着漫天风雪,去寻一枝初绽的寒梅。他们从不会成群结队地喧闹打扰,往往是三五知己相伴,或是独自一人独行,裹着素色棉袍,踏着厚厚的积雪,循着空气中淡淡的梅香,在荒郊野岭、庭院墙角,静静寻觅那一抹傲立风雪的嫣红,那份执着与浪漫,藏着独属于宋朝人的诗意。
寻到梅花,从不会急于攀折占为己有,只是静静伫立在花下,细细观赏——看花瓣上的积雪缓缓融化,听寒风中花苞悄然绽放的轻响,任梅香萦绕鼻尖,沁入心脾。兴致上来时,便铺纸研墨,题一首小诗,或吟几句闲词,把眼前的雪景、梅韵,还有心底的情愫,都细细写进笔墨里。北宋诗人林逋,一生隐居西湖孤山,不娶不仕,只与梅花、仙鹤为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便是他踏雪寻梅时,写给寒梅的千古绝唱,也把宋朝人的风雅,演绎得淋漓尽致、动人心弦。
除了踏雪寻梅,宋朝人还有一种浪漫到骨子里的玩法——诗笺系枝。每到春日,百花争艳,桃花、杏花、梨花缀满枝头,漫山遍野皆是春色。宋朝人便会裁取精致的彩笺,在上面题上自己的诗作、心底的心事,或是一句简单的祝福,然后轻轻系在花枝上。风一吹,彩笺随风轻舞,与枝头的繁花相映成趣,既有诗情画意的雅致,又有几分灵动俏皮的烟火气,把春日的浪漫,藏在了每一缕春风里。
这种玩法从不分贵贱尊卑,文人雅士会在彩笺上题上雅致的诗词,彰显才情;寻常百姓也会写上简单的心愿,寄托期许;就连懵懂孩童,也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在纸上画一朵小花、几笔涂鸦,小心翼翼系在枝头。他们不追求名利,不刻意炫耀,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份与自然相融的乐趣,把心事与诗意,都托付给春风与花枝。这份浪漫,不似现代人打卡式的刻意炫耀,没有半分功利心,纯粹又动人,藏着宋朝人最朴素、最真挚的生活热爱。
其实宋朝人的风雅,从来不止于踏雪寻梅、诗笺系枝这些“阳春白雪”的雅事,更藏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烟火气里。清晨醒来,煮一壶醇香的好茶,配上几碟精致的茶点,邀上三五好友,围坐在一起,谈诗论画、闲话家常,哪怕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品茶,看茶香袅袅,也觉得惬意自在、满心欢喜。宋朝的茶文化极为发达,点茶、斗茶更是盛行一时,他们不仅讲究茶的品质,更注重品茶的氛围,一套精致的茶具,一缕淡淡的茶香,便能撑起一整天的风雅与闲适。
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文人雅士会在庭院里摆上一张书桌,研墨铺纸,写一幅书法,画一幅山水,或是临帖习字,在笔墨丹青中安放自己的心境,褪去尘世的喧嚣。寻常百姓则会搬出竹椅,坐在庭院里,晒晒太阳、唠唠家常,听听远处勾栏瓦舍传来的戏曲唱腔,手中握着一杯粗茶,哪怕没有精致的茶具,也能品出几分风雅滋味,这份从容,正是宋朝人独有的生活态度。
到了夜晚,月色皎洁,清辉遍洒,宋朝人更是把风雅玩到了极致。文人雅士会在庭院里摆上酒席,邀上知己好友,对月饮酒、吟诗作对,借着月色抒发心底的情愫,畅谈人生志趣;寻常百姓则会走出家门,赏灯夜游,彼时的汴京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式花灯琳琅满目,人们提着花灯,漫步在街巷中,赏灯、猜灯谜、品小吃,既有市井的热闹烟火,又有文人的雅致情怀。就连寻常人家,也会在院中摆上一盏油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老人讲一段诗词典故,或是孩童念几句刚学的诗句,温情脉脉,满是风雅。
宋朝人的风雅,从来不是刻意追求的形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不迫,是一种热爱生活的态度。他们不慌不忙,在平凡的日子里捕捉诗意与美好,把柴米油盐的烟火气,过成了人人向往的诗与远方。比起现代人的匆匆忙忙、浮躁功利,动辄打卡炫耀、追求形式,宋朝人的风雅,多了一份纯粹,一份从容,一份对生活的热爱与敬畏,这份心境,远比任何精致的形式都更动人。
踏雪寻梅的清欢,诗笺系枝的浪漫,煮茶论画的惬意,对月吟诗的雅致,这些看似简单的小事,在宋朝人手中,都变得格外有韵味、有温度。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风雅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奢侈品,也不是文人雅士的专属,而是藏在日常里的小美好,是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发现美、享受美、热爱生活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