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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阅读的是《古人的脑洞有多大》。这是一本打开你认知边界的另类中国想象力简史,作者用轻松幽默的笔触,挖掘了近百个古人“脑洞大开”的瞬间,这些故事告诉我们,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其实是古人对未知的好奇、对限制的反抗、对自由的渴望。而这种跨越千年的创造力,或许正是治愈现代人精神内耗、唤醒我们被习惯与焦虑压制的想象力的一剂良方。让我们共同阅读,在古人的奇思妙想里,找回那个敢想、敢做、敢相信奇迹的自己。
阅读,既是一种陪伴,也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领读 | 储杨
十点人物志出品
今天,我们开启一本新书——《古人的脑洞有多大》。
顾名思义,这是一部有体系、有故事的,关于中国人的想象力档案。
全书穿梭于志怪笔记与历史记载之间,通过分析古人光怪陆离的想象力,梳理他们是如何靠脑洞来解决现实难题的。
让人惊叹的是,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背后其实藏着惊人且自洽的前瞻逻辑。
接下来,就让我们跟随作者的笔触,重回那个在黑暗中造光、在限制中突围的想象大陆。
上古世界破破烂烂,
女娲大禹修修补补
上古时期的神话,像女娲补天、后羿射日、大禹治水等,其实包含着一个核心逻辑:
当人类由大迁徙逐渐走向“定居”,那么,这片土地便成了“家”。
如果这片土地不属于我们,那我们继续“流浪”就好了;如果这个地方“十日并出”,那个地方洪水横流,那我们离开就好了。
之所以有女娲补天、后羿射日这些神话传说出现,就说明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与集体身份、社会秩序密切捆绑的“家园”了。
在人类早期的生存经验中,自然灾害是最频繁,也是最难以抵御的威胁。
当人们无力应对时,集体心理层面很容易发展出另一种“应对机制”——用想象力创造比灾难更强大的存在。
他们会想象:
总有英雄会出现,他们比我们强大,比我们有智慧。
后羿能射下烈日,女娲能补好残破的天,大禹能驯服洪水,神农能找到治疗疾病的药。
这样的想象,让人们在心里觉得“我们还能活下去”。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有了行动的力量。
上古世界破破烂烂,女娲大禹修修补补,哪怕天地崩坏,也能被修复,哪怕山高水险,也能被开拓。
在想象中,英雄人物以超自然的力量帮助人类保卫家园;
在现实中,人们在不畏艰难、团结协作的精神鼓舞下勇敢地站了出来,并因此形成了“信念”,把一个个分散的部落团结了起来。
换句话说,有了“公共信念”就能集中力量干大事。
比如,大禹治水。
按照现当代学者的研究,大禹主要治理的是黄河中游或者中下游的水患。
但《尚书·禹贡》《孟子》等文献中会说,大半个中国的水系都被大禹治理过。
这是为什么呢?
很可能是大禹治理好一些地方的水患后,其他部落在自己经常活动的地方治理水患时,借了大禹之名聚集人力。
你可以想象,一个部落的族长会这样动员人们:
“跟着我干吧,大禹派人把治水的方法告诉我了……一起来行动吧,大禹会来帮助我们的。”
治水是需要集体协作的,大家都听说大禹能治水、会治水,也愿意相信大禹会来帮助他们,于是就纷纷站了出来。
等各地的洪水渐渐退去,各地水患被治理好,人们也就将功绩逐渐归在了大禹的名下。
功绩都归在大禹头上,这么大的功绩和当时的生产力“不匹配”的时候,为了处理这个矛盾,就有了对大禹的进一步“神化”。
早期的神话想象,可以说是人类想象力的起点。
面对生存中遇到的灾害,共同分享的想象力,成为人类最早的“工具”之一。
它为危险提供解释,为行动指引方向,为恐惧赋予意义,支撑着先民在不可预测的环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渡过生存危机。
神兽的诞生
当人类拥有了一块相对固定的“根据地”之后,为了充足的食物、水源和材料,人们就不得不走出熟悉的生活圈,去探索更广阔的周边环境。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直接的威胁之一,就是猛兽。
猛兽的出没,使人类长期处在紧张而受压迫的生存状态中。
在持续、高强度的生存压力下,古人的想象力就被不断激发,逐渐形成了丰富的“神兽”与“英雄”的神话。
《山海经》中记载了不少吃人的兽:
有一种野兽,叫合窳(yǔ),形状像猪,却是人的面孔,能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是吃人的;
有一种野兽,叫马腹,人面虎身,能发出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是能吃人的;
有一种野兽,叫犀渠,形状像牛,能发出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也是能吃人的。
……
在人类早期的生存图景中,与神兽争地不仅是一场现实的生死较量,更是一场精神和想象的博弈。
遇见未知或强大的自然威胁,人们通过想象赋予这些威胁形状、名字和意义。
有了名字,有了形状,人们就不怕猛兽了。
与此同时,人类进一步想象出英雄、巫术、神力等更强大的存在。
这类想象越简单、越富有画面感,就越容易在群体中形成共振。
通过不断地讲述:哪里有神兽、哪里有神人、什么时候危险、什么时候安全,人们在脑海中共享了一张“安全地图”,也由此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
另外,通过群体心理与神话动员机制,我们还可以看出:
“讲故事”既是一种塑造共识、引导行动的重要力量,也是一种权力的体现。
我想起小时候的经历,有时候不听话,总想着偷偷跑到外面去玩,父母也不会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告诉我:
外面有“大马虎”,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我一下子就不敢出门了。
后来发现,别的小孩也都听过同样的说法,于是,“大马虎”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脑海里的东西,而变成了一群孩子共同相信的“危险”。
现在回头看,当时这个故事确实起了作用,它让我相信“外面是不安全的”,也让我自然地按照大人的期待去行动。
当一个故事能够被不断重复,又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时,它就会变成一种现实中的约束力。
早期的神话传说也是这样:
谁能讲神话,谁能定义哪些神兽是危险的、哪些神灵是有帮助的,谁能替神明“解释意思”,本身就意味着谁掌握着对世界的解释权,也就掌握着引导他人行为的能力。
总之,早期的神话传说不仅影响人们怎么看天地、灾害和命运,也在潜移默化中帮助社会建立起权威和秩序,而这就是神兽诞生的原因之一。
原始的“世界地图”
《山海经》中,还有不少关于“国度”的记载。
如《海外南经》中记载了中土之外的南部国度:
国人凸出着胸脯的结匈国,国人长着羽毛的羽民国……国人胸膛上有一个洞的贯匈国……国人舌根在前、舌尖冲内的反舌国……国人善于用两手抓鱼的长臂国……
又如《海外西经》中记载了海外从西南到西北的国度:
国人一个脑袋三个身子的三身国……国人衣冠带剑的丈夫国……国人人面蛇身,寿命最短也能活到八百岁的轩辕国……国人皮肤白皙、散着头发的白民国……
再如《海外北经》中记载了中土以北的国度:
国人眼睛陷在眼窝里,总是举着一只手的深目国,国民肚子里没有肠子的无肠国,国民能够驱使老虎、经常托着自己耳朵的聂耳国……国民走路双脚不离地的跂踵国。
……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神奇国度的想象与记录呢?
我们大胆推测一下,可能有这样几个方面的原因:
那些商旅、使节、边民带回的见闻(方言、习俗、动植物、物产)被层层转述、拼接与夸张,逐渐汇入文本。
真实族名与神话材料并存,就形成了“半经验、半想象”的博物志。
就像我们在聊天时,转述别人的旅行见闻,有些内容来自亲眼所见,有些是听来的传说,还有些是在反复讲述中被放大、走样的细节。
久而久之,这些信息被打包在一起,既保留了现实世界的轮廓,也叠加了想象与情绪,最终形成了一幅既真实又奇异的图景。
比如,黑齿国可能源于涂黑牙齿的审美或食物染齿;长股、反踵、反舌等,可能是对步态、鞋具、口音或礼仪的他者化描写。
当具体特征被符号化,就成了“此地之人=某种特征”的记忆标签。
在现代生活中,这种现象依然随处可见。
比如,提到某个地区,我们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一种夸张的口音;
提到某些国家,我们常常会想到“某种穿衣风格”“某类饮食偏好”;
再或者,在网络中,把某一类行为反复剪辑、传播,久而久之就被当作“这个地方的人就是这样”的典型表现。
这种机制虽然有助于记忆与传播,却也必然夹带想象成分,使得群体形象在被理解的同时,也被重新塑形。
总的来看,《山海经》中的神奇国度并非纯属荒诞幻想,而是古人将零散的现实见闻、对异文化的理解方式、对未知世界的心理反应,以及叙事表达的需要,交织而成的一套认知与记录体系。
《山海经》的另一个衍生功能,就是为后世文学和社会批评提供了丰富的“想象素材库”。
清代有本小说叫《镜花缘》,其中描述了不少国度,如君子国、女儿国、不死国、两面国、无肠国、穿胸国、翼民国、结胸国、鬼国,等等。
它显然借鉴了不少《山海经》中的“国名”。
不过,这些国度一旦进入文学作品,其功能便发生了变化。
《山海经》的奇异国度主要用于展示世界的广阔和族类的多样性。
而在《镜花缘》中,它们被作者有意识地改写,成为承载某种现实批评的叙事工具。
比如《山海经》中说,无肠国位于深目国以东,该国之人腹中无肠。
《镜花缘》中则描述说,“无肠国”住着无肠之人,食物直接通过肚子,无存留,但会有饱腹感,富户就常将排泄物供仆婢反复食用。
作者借此批判极端剥削与吝啬的行为。
你看,当想象进入文学作品,就会被有意识地加以“利用”,转化为映照现实社会的一面镜子。
从这方面讲,《山海经》可以说是后来的人反思现实的素材来源。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上古时期,由于人类无法应对自然灾害与未知的恐惧,他们的想象力被不断激发。
通过想象神明亦或是英雄的存在,都是他们应对恐惧的具象化手段。
那么,随着世界的视野逐渐被打开,古人们还会有哪些想象力呢?
让我们期待明天的阅读吧!
图片来自纪录片《山海经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