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如果走向衰弱或落后,其最明显的标志往往就是历史的混乱。苏联最终走向解体,其背后其实与当时高层混乱的历史观密切相关:不断地翻案平反,甚至把明显错误的事件硬生生改写成正确的叙事,这种历史上的混乱,让时间久远、当事人已去世的事件变得扑朔迷离,民众对历史产生怀疑。当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历史都无法厘清时,国家的根基也随之动摇,距离衰败往往就不远了。 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也曾对一些苏联时期的事件进行平反,表面上像是在与苏联说再见。然而,作为苏联的继承者,如果否定苏联历史,俄罗斯就会出现明显的历史断层,这对于国家的强盛无疑是致命的。直到普京时期,这一问题的严重性才被清晰认识,并开始进行及时纠偏。
1994年1月10日,苏联解体不到三年,叶利钦突然下令:参与喀琅施塔得事件的人无罪。这起事件对许多人而言并不熟悉。根据俄罗斯公开的档案资料,我们可以梳理出事件的前因后果。 叶利钦为这起事件平反的背景之一,是地理与战略因素。喀琅施塔得位于芬兰湾东端的科特林岛,距圣彼得堡仅29公里,是俄罗斯重要的军港,也是波罗的海沿岸的重要军事基地。叶利钦还下令为事件参与者修建纪念碑。我们都知道,他虽出身于苏共培养的干部,却对苏联体制下的政客心存痛恨,与戈尔巴乔夫同属苏联六十年代的人。而喀琅施塔得事件在苏联初建时发生,是一次兵变,官方长期予以批判并定性,叶利钦为其平反,既有政治考量,也有历史纠偏的意图。 事件发生于1921年春季,战时政策是其根本原因之一。苏俄在国内战争时期,为集中有限的资源巩固新政权,推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1918至1921年分为两个阶段:全体国民必须无条件履行保卫国家的义务,国内所有资源优先用于战争,违背经济规律却是当时不得已的选择。 然而长期实行这种政策导致经济恶化。1920年,苏俄开始征收民众余粮,农业生产受创,耕地面积比一战前减少了7%,谷物产量仅为战前一半,棉花仅剩6%,甜菜8%。工业生产同样惨淡,生铁、煤炭、石油产量锐减。商业国有化政策在小农经济占多数的背景下引发民怨,黑市应运而生,全国一半粮食通过非法渠道流通,城市居民甚至需要支付十倍价格才能买到食物。经济困境导致民生受压,自然引发政治不稳定,列宁已察觉问题的严重性。 社会动荡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1920年至1921年间,苏联各地爆发50多起农民暴动,其中安东诺夫暴动波及整个坦波夫省,组织性和计划性都与以往不同。城市工人同样对苏维埃失望,罢工、骚动频发,工厂停产,数万工人失业,流落街头,恶性循环加剧了经济与社会危机。 军队不稳则是另一个隐患。苏俄初建之时,大量军人复员,新军队尚未成熟,旧式沙俄军队的残余也影响了整体战斗力。长时间国内外战争让士兵疲惫不堪,家乡困境和官员滥权的信息让他们对政府心生不满。 喀琅施塔得基地的水兵,曾是苏俄夺取政权的重要力量,后来大量新兵员来自南俄及乌克兰农区,他们对家乡的情结极深。1921年,在严重经济困难、农民暴动和工人罢工的背景下,基地水兵对苏俄政府的不满积累到临界点,最终引发喀琅施塔得事件。 解密档案显示,虽然事件中可能存在国外势力的挑唆,但苏俄对事件的镇压和定性无可厚非。如果放任这类事件,苏联军队建设将受阻,政权安全也会受到威胁。苏联历史上,喀琅施塔得事件一直是敏感话题,无人敢轻易触碰。苏联解体后,叶利钦为事件平反,象征着俄罗斯与苏联历史的切割。然而,他否定苏联历史的某些做法,也引发了新的问题。这段历史提醒人们:历史混乱不仅是记忆的错位,更可能成为国家衰败的隐形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