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我最初以为说的是刘备的后代,但出于好奇,我去查阅了相关资料,却发现事情的真相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也带着几分荒诞和吊诡——所谓的中国皇室后裔,其实讲的并不是刘备的家族,而是马超的同宗。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个在亚美尼亚传得沸沸扬扬、让很多中国人感到自豪的传说,其实漏洞百出。历史资料太少,证据不足,根本无法完全确认声名显赫的马米科尼扬家族真的是来自中国的皇室血脉。 在中国方面,东晋史学家孙盛编撰的《蜀世谱》中提及过相关记载,但遗憾的是,我未能查到这部史书的原文。根据现有资料显示,《蜀世谱》中记载了这样一句话: 马超从弟岱,字伯瞻,腾兄翼之子也。父翼入许为北军中候,后还凉州,凉州乱,将亲族数十西入。岱弟抗,随翼西入,或至西海。 这句话表面清楚,却又语焉不详,给后人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由此,后世学者大胆推测,马超同宗的马抗有可能成为后来亚欧交界处亚美尼亚地区显赫的马米科尼扬家族的开创者。 在亚美尼亚史书中,也有类似记载。公元7世纪成书的《亚美尼亚人史》宣称,大约在公元四世纪,马米科尼扬家族的祖先马姆贡(Mamgon)自古代中国之地进入波斯萨珊王朝,并抵达其属国亚美尼亚,在当地建立了马米科尼扬家族。另一部史书《亚美尼亚史略》则将祖先变成了两兄弟——马米克(Mamik)与科纳克(Konak),并宣称他们同样来自古代中国,但进入的时间则被设定在安息王朝末期。 然而,这两部亚美尼亚史书在时间上存在出入。资料显示,马米科尼扬家族在公元四世纪已在安息王朝崛起并历任要职,这与两部史书记载的进入时间存在偏差。尽管如此,它们都一致强调,这个家族的祖先确实源自遥远的东方——那个被称作中国的地方。 成书于5至6世纪的《亚美尼亚史略》甚至提到,当时安息王朝的人向来自中国的使臣确认了此事,并得到了使臣的承认,说马米克和科纳克两兄弟确实出自中国的某个豪门贵族。到目前为止,这些就是我们能查到的史料。对于专业历史学者而言,他们或许掌握更多第一手资料。无论是《亚美尼亚人史》还是《亚美尼亚史略》,虽然叙述有偏差,但都提到祖先来自东方某个贵族,这一点无可争议,也因此在亚美尼亚历史研究界引发了争议:一部分史书承认,一部分则持否定态度。 2014年,法兰西学院历史研究专家让·皮埃尔·马克在《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发表论文《亚美尼亚人和中国》。在论文中,他提到这一传说,但认为这是虚假的。皮埃尔引用了《亚美尼亚史略》的记载,指出古代语言的差异可能导致误解,从而形成了马米克和科纳克出自中国的说法。他甚至认为,这两个人物可能是虚构的,是后人想象的产物。不过,皮埃尔的观点是否权威,我难以下定论。至少可以说,这一说法目前仍存在很大争议:中国史书中几乎没有详细记载,而亚美尼亚史书的描述也不够完整。比如,《亚美尼亚人史》宣称这位中国人出自皇室,而《亚美尼亚史略》仅说是豪门贵族;皮埃尔则认为他们出自皇室,但因皇位斗争失败才远走他乡。然而,马抗显然不是皇室,仅算豪门,因此这一说法自相矛盾。 无论真伪,这段历史与今天已无瓜葛,我们不能笃定马抗就是亚美尼亚人的祖先——毕竟,在他们抵达之前,亚美尼亚已有大量群体,属于印欧语系、欧洲人种类型。即便传说属实,也只能说明这两位中国人在当地开创了属于自己的辉煌事业。可惜的是,这两位先人并没有留下自传,让后人只能凭零散史料和猜测去拼凑故事。 根据我查到的一些新闻,在亚美尼亚地区,姓马米科尼扬的亚美尼亚人普遍宣称祖先来自中国,但这类说法的真实性,恐怕只有亲自走访当地才能求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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