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一朝,敢公然刺杀皇帝的人凤毛麟角,而真正无门无派、不会武功却仍敢向皇上动手的老百姓,恐怕只有一位——他便是陈德。这人既不是官宦,也与皇帝无冤无仇,仅仅因为生活穷困、无路可走,才铤而走险。他心里想着:如果死在这种行动里,也算死得有价值。如此另类的人物,堪称大清历史上最牛的刁民。 陈德,河南泰县人,早年随父母投奔山东青州海防同知松年为奴,一直过着艰辛生活直至三十岁。父母和松年相继去世后,他在山东已无立足之地,只得带着妻儿北上北京,寻求在内务府正白旗护军的外甥姜六格处投靠。经姜六格引荐,陈德一家先后在侍卫绷额布、兵部笔贴式庆臣、内务府笔贴式于兴、内务府包衣管领达常索家做仆役。多年辗转劳作之后,他最终在孟明家担任厨子。
嘉庆八年(1803年),陈德47岁,妻子去世,80岁的丈母娘摔伤瘫痪在床,两个儿子禄儿和对儿分别只有十五岁和十三岁,一家四口衣食不足、困苦难当,丈母娘的病又无钱医治。陈德心中郁结,只能借酒浇愁,勉力维持日子。 二月二十五日,陈德因酒后闹事被孟明赶出家门,一家人只好暂住在姜六格家。然而姜家房屋狭小,仅容住二十余天,陈德只得搬至东华门外水井旁黄五福家借住。无收入、无依靠、无门可借,生活愈发艰难。在那般贫困环境下,他的心境日渐绝望:上无以养老,下无以养小,活着似乎毫无意义。悄悄死在家里,他觉得太窝囊,如果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记住。 一晚,陈德梦见自己穿戴绫罗绸缎,尽显富贵之姿。可现实中穷困潦倒的他,如何能成大富大贵?他打听得知嘉庆皇帝不久将从某条街道经过,灵机一动:若能抓住皇上,不就能大富大贵吗?若皇上不从,我便杀了他,哪怕死也值得!于是,陈德准备了一把小刀,每日在皇帝必经之路埋伏,等待机会。 嘉庆八年闰二月二十,嘉庆帝在侍卫护卫下途经神武门时,陈德突然冲出,手持小刀直扑皇帝。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侍卫们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定亲王绵恩、固伦额驸棘旺多尔济反应稍快,冲上前与陈德搏斗。陈德拼命挥刀,连捅数下。侍卫们才逐渐恢复镇定,合力将他制服。嘉庆帝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吩咐将陈德押下审问。陈德被押入大牢,严刑拷打。审问官问他为何刺杀皇上,他坦言自己活不下去了,不想再活。审问官追问为何不自杀,陈德瞪大眼睛回答:无人知晓,岂不枉自死?审问官无言以对,只能记录下来。最终,陈德被判凌迟处死,其80岁瘫痪在床的岳母不予追究,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也被全部处死。 闰二月二十四,陈德被凌迟。那日场面悲壮而血腥,刽子手技艺高超,将陈德肉体分割而几乎不见血,仅黄水外流。起初,陈德闭目不声,随后突然瞪眼大喊:快些!吓得刽子手连连道歉:爷,万岁有旨,让你多受点罪,小的实在无能为力!陈德闻言,再次闭眼,不再发声。 陈德的死轰轰烈烈,但遗憾的是,他未能刺杀成功,一家四口的性命全数葬送。究竟值不值得?见仁见智。然而,无论如何,陈德在清朝历史上可算是最牛的刁民,三百年间,也罕有第二人敢以此方式挑衅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