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这个被后世誉为经济、政治与文化巅峰的王朝,却在军事上一直被北方少数民族压制,先后两次在铁蹄下覆灭。因此,不少人习惯性地称其为弱宋,更有人讥讽其联金灭辽的策略愚不可及。那么,联金灭辽真的是宋朝的错误吗?今天我们就来重新审视这一历史决策。
先来看当时的国际形势。在西北,经过多代西军的长期努力,宋朝已经基本稳住了西夏与吐蕃的边患。如果不是金国迅速崛起,或许用不了多久,西北边境就能彻底安定。而在东北,金国已崛起,并先后占据辽的东京辽阳府、上京临潢府,辽金之间的胜负格局逐渐明朗。 国内形势也同样复杂。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北宋与金国结盟时,方腊尚未起事。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北宋的经济达到了历史顶峰,表面上看国力充盈、民生富庶。然而,收复燕云之地一直是北宋皇室和有识之士心中的夙愿。宋徽宗的父亲神宗甚至立下遗训:谁能收复燕云,便封王可也可见,当时国内对于收复燕云的热情之高。 了解了国际与国内大环境,再看事件本身。公元1111年,童贯出使辽国,遇到马植;到1115年,马植开始与宋高层接触,提出辽国必亡的观点。1118年,宋朝派马政出使金国,正式开启与金国的谈判。1120年,宋金达成南北夹击辽国的协议。可以说,北宋在联金灭辽的问题上,做了充分观察与缜密准备,态度非常谨慎。 辽金之间的局势同样清晰。金自1113年起兵反辽,四年之间便从一个原始部落扩张到占据辽国五分之二的领土,发展速度惊人。至1118年,辽国爆发饥荒,民不聊生,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在这种背景下,宋朝派使者与金国接触,寻求合作,是顺应局势的明智选择。至于所谓宋朝背盟,不必纠缠,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争取最大利益,才是国家当权者的首要责任。1120年,宋金签订协议,约定南北夹击辽国,灭辽后燕云归宋,原本纳给辽国的岁币改交给金国。对宋来说,这无疑是极为划算的交易:收回燕云这一战略要地才是核心收益,而岁币的数额相比之下微不足道。收回燕云的战略意义重大,这也是宋朝无论联金灭辽还是联辽抗金的最终目的所在。 那么,联辽抗金是否更高明呢?未必。若宋以燕云为条件与辽谈判,辽国十有八九不会答应。金国已在北方形成对辽压倒性优势,若辽国将燕云让出,几乎意味着亡国。若宋不能获得燕云,谁会甘愿与辽联手?显然,这样的合作不现实。因此,为了得到燕云,宋朝必须对辽开战。 为何联金灭辽最终却酿成悲剧?关键就在宋朝的内部调度。和议达成之际,方腊起事。平叛重任落在西军肩上,而这支西军正是北上征辽的主力部队。也就是说,准备征辽的精锐部队被迫先南下讨伐方腊。河北禁军因百年无战事,战斗力有限,东南禁军也不足以应对大规模农民起义。西军南下平叛之后疲惫不堪,再征辽国自然力不从心。 在辽国战场上,西军士气远不及誓死保卫家园的辽军,更糟糕的是,总指挥童贯屡出昏招,使战斗力急速下滑,屡战屡败。最终,北宋不得不依靠金军,才勉强拿回幽州之地。而在此过程中,金国窥伺北宋,趁机两次南下,配合宋朝昏君与奸臣,攻下开封,北宋覆灭。 笔者认为,从战略角度看,宋朝在辽金之间提出联金灭辽的方针,本身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明智之策。但因运气不济、朝廷能力有限,最终演变成悲剧,使北宋这个中国历史上最绚丽多彩的时代过早谢幕,令人深感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