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重臣众多,为何在托孤时最终选中李严,与诸葛亮并肩辅佐?建安十九年(214年),当刘备攻克雒城,正式领益州牧之职,《三国志》的作者陈寿在描述此刻蜀中人才的鼎盛时,文字里满是激昂的情绪: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麋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当刘备踏入益州时,他所倚重的核心人才大多集中于此。然而,令人唏嘘的是,到章武三年(223年)刘备托孤之时,这些人已大多凋零,剩下的寥寥数人中,唯有诸葛亮与李严仍在。这种人才的稀缺,成为刘备选择李严托孤的重要前提。而从更深层来看,刘备选择李严,还缘于三个关键因素:能力、忠诚、政治智慧,浓缩为九个字:有能力、够忠心、讲政治。 首先,从能力上看,李严文韬武略兼备。年轻时,他便以才干闻名郡里。荆州牧刘表爱才,任他为秭归县令;曹操入荆州时,他投奔刘璋,受任成都令,声名再起。刘备入川后,李严官至犍为太守、兴业将军,其才华再次得到展现。
大约同一时期,刘备命诸葛亮、法正、伊籍、刘巴、李严五人共同制定《蜀科》,为蜀汉后续法律体系奠定基础。《水经注》中亦记载了李严主持新修水利的事迹。武功方面,他也有亮眼战绩:建安二十三年(218年),盗贼马秦、高胜在郪县起兵,募众数万人至资中县。刘备在汉中对阵夏侯渊,无暇兼顾,李严仅率五千兵力便前往讨贼,一举斩杀马秦、高胜。不久,越巂郡夷帅高定围攻新道县,李严再度出击,成功解围。 值得一提的是,益州前期设六郡,后增至七郡,成都为州郡治所,蜀郡为中央直属区。作为成都令,李严位列核心人才之列,充分显示刘璋对其重视。兴业将军则是刘备创设的杂号将军名号,这类职衔虽名为杂号,但并非地位低下,往往虚实结合,与太守等实职相配,可统领兵权,显示其重要性。 其次,李严对刘备展现出格外的忠诚。刘备入益州之际,李严本为刘璋部下,却在绵竹拒敌时立刻投降,成为刘备阵营中首批归附者。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李严名列汉中王劝进表的十一位领衔人物之一。这份排序背后,暗藏刘备在益州整合外来与本土势力的微妙权衡。同年,刘备加封李严为辅汉将军,并兼犍为郡守,其地位与职责彰显了刘备对其信任。 李严的忠诚还体现在刘备称帝前的舆论工作上。《三国志·先主传》记载,黄龙现于武阳赤水九日,象征刘备即将登基,而武阳赤水当时正位于犍为郡,李严为郡太守,这也说明他在关键时刻辅佐刘备发挥了巨大作用。可以说,李严忠诚可靠,足以托付大事。 最后,从政治权衡来看,刘备在掌控益州后,重视荆州原生及本地东州人才的搭配任用。例如,他重用诸葛亮等荆州士人,同时在尚书令职位上选择法正、刘巴、李严等东州派系,以维持权力平衡。蜀汉的掌权派系大致可分为荆州派、东州派与益州派。荆州派多为刘备元从及荆襄豪族,东州派多为刘璋旧部,包括李严、法正、孟达等,益州派则为本土豪族。李严虽为东州派,却是首批投附刘备,地位不逊于荆州派核心成员。 法正去世后,尚书令由刘巴接任,而刘巴亦在章武二年去世,李严则继任尚书令。这一任命并非偶然,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安排。章武三年(223年),刘备最终将李严选为托孤副手,任中都护,镇守永安,兼管内外军事,其地位与职责可见一斑。刘备之所以在托孤时选择李严,除了才干与身份,更重要的是为诸葛亮配备一名副手,以减轻其独揽大权的压力,确保文武兼顾。正如田余庆所分析,孙策托孤时,孙权配张职为长史、周瑜为中护军,文武分工与刘备托孤诸葛亮、中都护李严的格局颇为相似,可见刘备在安排上充分考虑了稳定政权的长远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