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陈飞 提要:在唐代军事史上,首屈一指的军事家到底是谁?毫无疑问,卫国景武公李靖当之无愧。他既文韬武略,又是开国功臣,其足迹几乎遍布大唐帝国的四面八方:南平萧铣、辅公祏,北灭东突厥,西破吐谷浑。将他比作李世民时代的韩信,一点也不为过。这位能臣不仅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晚年更以识人之明著称,成功预见并揭露了一位将军的谋反图谋。
这位将军名叫侯君集,出身幽州三水。年轻时,他就是一个街头江湖式的滑头,满嘴跑火车、四处招摇撞骗,自诩孔武有力,然而弯弓搭箭之类的基本功却做不到。命运之神眷顾了他,让他加入了秦王府。在玄武门事变中,侯君集成为李世民的急先锋,冲锋在前,亲手斩杀李建成与李元吉。李世民登基后,将他封为左卫将军、潞国公,赐邑千户,随后又升任右卫大将军。对于一个市井无赖而言,这样的荣耀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李世民似乎还寄希望于他,想将侯君集培养为下一代军事接班人,不知老年的皇帝是否因此老眼昏花,才命李靖带他四处征战,积累实战经验。 侯君集在征讨吐谷浑的战役中也算显露了勇武:率军跨越千里荒山,克服艰险,接连在逻真谷、汉哭山、星宿川、柏海等地大破伏允军,战果斐然。他一路追击至积玉山,看到河水源头,才回师与李靖会合,于大非川一带会师班师。 李世民见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慧眼识人,发掘了一个军事天才,对侯君集的赏识日益加深。然而李靖早已看出端倪:在教授侯君集兵法的过程中,他发现此人心怀野心,将来必有不轨之举。侯君集却抢先一步,向唐太宗告状,声称李靖图谋不轨,因为每逢兵法精微之处,李靖便不肯教授他。李靖淡然回应道:这是侯君集欲谋反的征兆。我所授之兵法,足以安制四夷,他求学尽臣之术,必有异志。可惜李世民全然不以为意。 侯君集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到尚书省时,常无视下马礼节,骑马闯入;在攻灭高昌时,未经奏请,擅自处置俘虏,并将国宝据为己有,手下士兵也纷纷效仿。这种行为有如邓艾平定蜀国时的独断行径。他甚至对被贬官员张亮说:我平定一国,回朝必惹皇上大怒,难道不被排挤?若能造反,我与你同谋。张亮如实禀报,李世民却因证据不足未对侯君集处置。最终,李靖的预言应验: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惧怕被废,与侯君集勾结谋反,阴谋败露,两人被捕。李世民得知侯君集被抓时,甚至不忍心杀他,这份仁慈连对自己儿子都未曾如此。然而迫于群臣压力,侯君集最终被斩,妻子则流放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