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这是中国古代武将心中的最高荣誉：前者记载了霍去病在狼居胥山封禅立功的壮举，后者则记录了窦宪登燕然山刻石记功的威名。论功劳，两者可谓不分上下，可在声名上，窦宪却远不及霍去病那般广为人知。这其中的缘由，正是在于窦宪虽有赫赫战功，却在史官眼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污点，使他的功绩与过失难以平衡，因此名声难以远播。

**神秘家族**

**因祸得福**

窦氏家族在两汉时期可谓频频亮相，西汉初期便权倾朝野，东汉前期更是为大汉基业立下不朽功勋，一时显赫无比。许多人以为这只是巧合，两个朝代的窦氏只是同姓而已，并非真正传承。事实上，这正是一个代代相传、积淀深厚的家族，而其飞黄腾达的起点，却源于一次太监的疏忽。

吕太后时，窦姬以良家子入宫侍太后。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姬亦在行中。窦姬家在清河，本欲如赵近家，请其主遣宦者吏：‘必置我籍赵之伍中。’然而宦者忘之，误置其籍代伍中……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女嫖，后来又生两男。

窦姬名窦漪房，而代王正是汉文帝。彼时，汉文帝尚为代王，其正妃刘恒育有四子，却奇异地全数早亡。几年后，吕后驾崩，群臣拥立代王为帝。刘恒登基后，群臣请求立太子，由于窦漪房子年长且仁厚温良，颇受拥戴，遂立为太子，窦漪房自成皇后，从此窦家得以兴盛。

**传承**

窦皇后历经文、景、武三朝，一度尊称太皇太后，甚至在武帝初年，她借年轻皇帝之势实掌朝政。然而窦漪房去世后，窦家遭武帝清算，从高层政治视野中消失。但窦家并未彻底覆灭，部分与皇室联姻的成员在地方保有爵位，仍延续家族荣耀。西汉末年，窦漪房之弟窦广国的七世孙窦融，趁王莽篡权、天下大乱之际，自河西割据自保。

高祖父曾为张掖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从弟亦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独谓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带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处也。’兄弟皆然之。

窦融遂带家属迁往河西，安抚羌胡，稳固地方势力，最终归附汉光武帝刘秀，窦融归汉成为佳话。刘秀亦知识时务，封侯加爵、重用窦融，令其总理河西事务，并协同中央出兵剿外族、复西域。窦融心思谨慎，多次上书请求退隐，刘秀仍以优厚赏赐回报其功绩，使窦家在河西长期保持显赫地位。至窦融去世时，窦氏家族官府邸第比邻京邑，奴婢以千计，亲戚、功臣中无出其右者。

窦宪便诞生在这样一个显赫家族之中。

**不合时宜的出征**

**官四代？官n代？**

窦宪是窦融的曾孙，生于窦家巅峰逐渐衰落之时。汉光武帝刘秀死后，汉明帝一改父亲对功臣的宽厚，对功臣格外苛刻，加之窦家权势庞大，其子孙骄横，屡受打击。窦融之子穆、孙勋相继以罪被诛，窦家不得不与皇室联姻以稳固地位。后来汉章帝即位，窦氏虽为皇后，但日子依旧艰难，窦宪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脱罪妙法**

窦宪在窦家低谷时期成长，压抑多年，性格骄横跋扈。面对当年审理父祖案件的官员，他曾直接斩杀，以祭先人。又因担忧他人夺权，暗派杀害朝廷重臣，事败，朝野震动。窦太后权衡利弊，不得任由窦宪放纵，遂商议惩处。窦宪心有所感，意识到罪过难饶，请太后准其出塞剿匈奴以抵罪。

汉朝与匈奴的恩怨可追溯至高祖时期，匈奴长期威胁汉土，卫霍二人曾出塞清扫，匈奴方才不复气盛。然而匈奴并未完全消失，汉武帝末年几次征战仍屡败。窦宪出征时，北匈奴已因内乱与鲜卑攻击而衰败，南匈奴归附汉朝。此时北、南匈奴若合并，汉军未必能从容应对。 朝中大臣上奏反对：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国用，徼功万里，非社稷之计。理由充分：无故出兵有风险，君主新丧社稷不稳，不宜远征；盛春出击扰农忙，损民生；因窦宪一人事举全国之力，名不正言不顺。但窦宪犯罪，太后偏向主战，下令为其筹备兵力。 **勒石燕然与声名不显** 窦宪出塞次年，与南匈奴单于会师涿邪山，主动出击北单于，北匈奴被击溃，战果丰硕：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获生口甚众，杂畜百馀万头，诸裨小王率众降者，前后八十一部二十馀万人。战争结束后，窦宪登燕然山，命随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然而北单于仍脱逃，历史评价窦宪功与卫霍相较，虽不失威名，却少了气势与传奇色彩。 出将归朝后，皇帝加官大将军、封武阳侯、食邑二万户。窦宪表面推辞封侯，实握大将军实权，朝堂彻底为其所控，权势极盛。党羽广布，连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因忤逆自杀，朝堂震怖。然而和帝年幼，得知窦宪反意后，果断赏兵收心，并单独处置窦宪及其党羽，事毕后，窦家成员被迫自尽。 窦宪一生，功高震主，离九五之尊仅一步之遥，但谋逆不可饶，封建时代功过难以两全。他平定匈奴，勒石燕然，却因时机不当、目的不纯、出击匈奴已衰而名声不显，后世史书难以给予公允评价。 参考文献 1、《后汉书》 2、《史记》 3、《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