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别人为自己拼尽全力,自然得让对方有所回报。这也正是为什么许多老板热衷于给员工画大饼——甜头够大,人心才稳。在封建王朝时期,皇帝给大臣画过的最大饼,恐怕就是那块象征至高特权的免死金牌了。然而世人都知道,有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手握再大的免死金牌,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所谓免死金牌,即丹书铁券,最早由汉高祖刘邦创造。最初,这块铁券并不具备免罪或免死的特权,它只是加官晋爵、封侯立功的凭证而已。在打天下、建立汉朝的关键时期,刘邦必须厚待功臣与重臣,否则无人为他征战沙场,也容易失民心。然而,他心中又不得不忌惮这些功高震主的重臣,因此产生了用铁券约束他们的微妙平衡。 能够获得免死金牌的,从来不是普通人。恰恰相反,手握这块赴死凭证的人,往往会招来皇帝更多的猜疑。从南北朝时期开始,丹书铁券才真正具备了免死的特权,而且从北魏至唐代,受此优待的人数逐渐增多,显示出权力与信任之间的微妙关系。 到了明朝,朱元璋对丹书铁券的颁授对象做了法律上的明确规范。然而明初的四大案可不是小事,胡蓝之狱祸及四万五千余人,开国功臣中能够幸存、真正掌握免死权的,又剩下多少呢?开国功臣的命运本就让人唏嘘,而今天我们要说的,却不是功臣的后代,而是另一位拿出祖传免死牌之人,他的结局又会如何呢? 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建昌知府钱用勤因贪污而被奏上朱元璋案前。朱元璋素来对贪腐极为严厉,钱用勤无疑是死罪难逃,活罪难免。眼看父亲将被处死、家业可能遭到抄掠、家族前途堪忧,钱用勤的儿子钱悝心中焦急万分。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家中保存的一块免死金牌,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带着铁券去觐见皇帝。 朱元璋看到钱悝拿出的丹书铁券,一时间也颇感意外。他心中明白,自己从未发过这样的免死金牌,难道是他人冒领?细看之下,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明朝时期所发的铁券,而是五百多年前,唐昭宗颁给平叛有功的彭城郡王钱镠的,上面镌刻了333个楷书金字,其中赫然写着卿恕九死,子孙免三死几个大字。虽然这张铁券与明朝已有数百年的历史,理论上与当下并无直接关系,但朱元璋仍然赦免了钱用勤的死罪。皇帝的心思向来难测,有人认为朱元璋念及钱镠的忠君爱民,所以赦免其后代;也有人认为,钱用勤根本威胁不到皇权,同时此举还可以宣传忠君思想、彰显皇帝仁德,从而稳固民心。总之,赦免钱用勤,对于朱元璋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却也能收获意外的政治与心理好处。若换作明朝功臣的后代,恐怕就未必如此幸运了。 现今,钱镠的铁券被公认为我国现存最早的实物铁券。1951年,长乐钱氏后裔将其捐献,现收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成为历史长河中那段权力、信任与生死交错故事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