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多年前的明英宗时期,有一个太监叫曹吉祥,他的权势几乎可以与王振比肩,甚至更胜一筹。曹吉祥之所以被后人传颂为能改历史的人,不仅在于他手握重权,更因为他有着极度的野心——最终,他竟与义子曹钦及一众曹氏子弟密谋叛乱,妄图篡位称帝。这一行动差一点便成功了,却因胆小的党徒告密而全盘落空,最终他被五马分尸,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明太祖朱元璋对太监掌权一向极度防范,他在所有朱姓皇帝中无疑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位:才智卓绝、治国有方,他设下禁止宦官干政的铁律,严防权力旁落。可惜,随着儿孙继位,这条祖训很快被弃之脑后。朱棣在篡位过程中,曾依靠太监的支持和帮助,因此格外重用有能力的宦官。到他的孙子、曾孙子时期,皇帝对太监的依赖愈发明显,太监不仅学问不浅,还逐渐参与政务。到明英宗朱祁镇继位时,他更倚重身边的大太监王振,由此揭开了宦官专权的新篇章。 朱元璋以孝治天下,但他的子孙却偏偏把祖训丢到脑后。这并非他们的错,而是朱元璋一手造成的局面:为了独揽权力,他废除了丞相,实行高度集权,自己勤勉过度,却将政务重担牢牢抓在手里。然而,他的子孙们能力有限,不愿每日被政务缠身,更倾向享乐。于是,太监成了他们最顺手的助手,慢慢地,这些曾被朱元璋看不起的太监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正是在这种宦官专权的背景下,曹吉祥迎来了飞黄腾达的机会。当时明英宗宠信太监王振,王振总揽朝政,百官尊称翁父。曹吉祥通过巴结王振逐渐被重用。正统初年,明朝西征,为监军以控制将领,明英宗任命了皇弟朱勇和曹吉祥为监军,显示曹吉祥已初具权势。 正统十四年(1440年),元朝后裔率军攻大同,明军大败。王振担心家乡蔚州遭掠,同时也想炫耀权力,怂恿年轻的明英宗亲征。王振一路胡乱指挥,导致五十万大军溃败,英宗最终被也先俘虏。举国痛恨王振,樊忠更以铁锤将其击杀,但宦官专权的局面并未改变。英宗被俘后,在太后及于谦等大臣的支持下,郕王朱祁钰继位为代宗,并挡住了也先的进攻。曹吉祥见机,与太监刘永诚一同被代宗委派为节制诸军的监军,史书称此为内臣总掌京营之始。 曹吉祥并不满足于此。他看到英宗虽然被尊为太上皇,却闲居南宫,心中萌生复位之念。曹吉祥便与大都督石亨、奸臣徐有贞密谋,在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十七日凌晨,率兵千人簇拥英宗,夺门冲进金銮殿,将英宗再次扶上皇位,并擂鼓鸣钟,令文武百官惊惶跪拜,山呼万岁。 夺门成功后,曹吉祥与石亨将景泰八年改为天顺元年,废代宗帝号,甚至导致代宗病逝。大明功臣于谦也被诬陷致死。石亨因拥立之功晋封忠国公,曹吉祥权势更盛,其侄曹钦、曹铉、曹铎、曹锐四人,史称曹门四虎,纷纷封官升爵,曹钦更获锦衣卫指挥使及昭武伯封号。曹吉祥广植党羽,追随者多达千人,形成了架空天子、操纵朝政的强大势力集团,史家称之为乱政。朝中大臣无不趋附,黑暗一时到了极点。 御史杨瑄、张鹏、寇深等冒死上书,直斥曹、石之罪,然而曹吉祥与石亨跪于英宗面前,痛哭表忠,反将忠臣投入大狱,刑讯逼死。正统十三年的探花岳正上书弹劾权臣,曹、石心怀怨恨,却找不到把柄。不久承天门雷击起火,英宗借机以罪已诏平息人心。曹、石抓住机会,将岳正诬陷为诽谤天子,迫英宗严加惩处,贬其为钦州同知,仅担任阁臣28天。天顺四年(1460年),石亨父子被处死,曹、石一党狼狈为奸的铁证曝光,英宗开始疏远曹吉祥。曹吉祥不甘失败,萌生篡位念头,欲杀英宗自立为帝。曹钦作为被过继的侄子兼义子,对篡位尤为迫切,曾向老谋士冯益请教宦官子弟是否可为天子,得到的答案是:有,贵先祖魏武帝曹操不就是宦官出身吗?曹钦大喜,胆气更盛。 曹钦开始肆意行事,掠夺财富和美女,锦衣卫威逼曹福来,迫使其家人病狂出走。曹氏父子惧怕先下手遭殃,决定发动兵变,先捕杀异己,再杀英宗,建立曹氏新朝。老谋士冯益及同党汤序出计,以西征军入城助战,紫禁城内由曹吉祥指挥一切,一切看似几乎可行。若非告密,这场叛乱很可能让英宗命丧黄泉,明朝政权被提前改写。 天顺五年(1461年)七月初二夜,曹钦大宴死党,宣布行动计划,自任统帅,分派曹铉、曹锐为东西两路先锋。然而,一个名叫马亮的胆小党徒因恐惧而告发,将计划通报给恭顺侯吴瑾,再由吴瑾传报孙镗。英宗得知后立即调兵全城戒备,曹吉祥一党陷入慌乱。 曹钦仓皇发动攻城,却被西长安门守军阻挡,东长安门纵火烧塌仍被守军巧妙抵御,乱党无法突入。次日早晨,曹钦与孙镗部兵马混战,曹锐被斩,曹铉败退被斩首,曹钦在各门受阻后,溜回曹宅,最终投井自尽。曹吉祥被弃市凌迟,曹门四虎及其余党全被处死或流放。滦州州志记载:英宗天顺五年秋七月,太监曹吉祥及侄钦等作乱,伏诛。 曹吉祥作为王振之后的权宦,不仅野心勃勃,而且切实付诸行动。如果不是马亮告密,他极有可能掌控明朝中央政权,提前终结明朝历史,重演前明——曹——后明的戏码,上演一场令人瞠目的历史大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