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与明朝之间,有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在王朝建立初期,都经历了改变皇位继承顺序的政变:唐朝是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明朝则是朱棣的靖难之役。这两场政变最终都以成功告终,但结果迥异。李建成的旧部大多选择归附李世民,其中魏征最为典型;而朱棣胜出后,建文帝旧臣中除了三杨、解缙等少数臣子归顺,多数如方孝孺则宁死不屈,最终遭到杀害。
同样是起兵夺位,为何魏征能顺利投靠李世民,而方孝孺却坚决拒绝投降朱棣呢? 魏征,唐初著名的政治家,曾效力于多位主公。早期他效忠李密,后来又辅佐太子李建成,担任太子洗马这一要职,负责辅佐太子政事与文理之事。他曾提出建议,劝李建成除掉李世民,但未被采纳。玄武门之变发生后,李世民质问魏征为何离间兄弟,魏征直言,如果当初李建成采纳他的建议,今日局面便不会如此。李世民见魏征直言不讳,反而心生敬意,于是赦免了他,并开始重用。魏征被派往全国安抚李建成旧部,仍然敢于直谏,前后上谏两百余条,条条切中时弊,李世民悉数采纳。虽有摩擦,但这段君臣佳话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魏征之所以能投靠李世民,有其多重原因。首先,他的忠诚指向的是国家,而非个人。屡次谏言李建成未被采纳,他已明了李建成非明主;玄武门之变后,魏征顺应时势,辅佐李世民实现贞观之治。其次,他是卓越的人才,其建议皆利国利民。无论献策于李密壮大瓦岗,还是建议李建成除掉李世民,他的计策总能命中要害,唯独李世民识得其才,使其得以施展。最后,唐朝文化开放、多元并存,思想活跃,官员可为国家利益灵活选择立场。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魏征投靠李世民,也不足为奇。 再看方孝孺。洪武朝时期,他虽未受重用,却早被朱元璋识出才华。朱元璋曾告太子朱标:此庄士,当老其才。意谓方孝孺品性端庄,将来可长期任用。朱标早逝后,朱元璋便留意方孝孺辅佐孙子朱允炆。朱允炆即位后,召方孝孺为翰林侍讲,调任侍讲学士,国家大事常征其策。靖难之役中,方孝孺为建文帝起草檄文、诏令。朱棣胜出后,曾命其为自己起草即位诏书,但方孝孺坚决拒绝,并当众辱骂朱棣,最终被车裂于街市。 为何方孝孺不肯投降朱棣?首先,他的忠诚只体现在建文帝一人身上。在他看来,建文帝的江山不可被他人篡夺,否则就是乱臣贼子。即便朱棣同属朱家,他也不可接受。其次,方孝孺虽才学出众,却缺乏政治实战经验。靖难之役期间,他与黄子澄、齐泰等建文帝智囊团表现欠佳,难以在政治实践中发挥作用。即便朱棣愿给予机会,方孝孺也未将学问转化为实干能力,自然无法考虑投降的选项。最后,明朝文化受程朱理学影响深远,强调气节,讲究忠诚与节操。臣子不可忠于两主,女子守贞不可再嫁,方孝孺作为大儒,自然坚守节操,不肯投降。正是这些历史背景和文化因素,塑造了两位忠臣截然不同的命运:魏征因顺应时势得以施展才华,助唐朝走向盛世;方孝孺因坚守节操而殉国,其忠诚虽令人敬佩,却终难改变历史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