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发指倒不至于,但赵匡胤对自己的两个侄儿,确实并非尽显宠爱之情,甚至逼得燕王赵德昭不得不走上绝路。生于帝王之家,本应亲情厚重,但北宋建国之初的皇室却如同纸薄一般,随风易折。宋太祖两个儿子的英年早逝,以及宋皇后生前生后遭到宋太宗的刻薄对待,无不昭示着皇位更迭背后的疑云重重,阴谋论绝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血有肉的现实写照。
宋太祖赵匡胤的一生婚姻亦充满波折。他先娶原配孝惠皇后贺氏,育有魏国大长公主、鲁国大长公主、燕王赵德昭、舒王赵德林与滕王赵德秀,但这位原配在北宋建立之前便已去世。继室孝明皇后王氏则以贤淑著称,为人恭勤不懈,仁慈御下,侍奉杜太后至孝。然而,天不假年,她在乾德元年(963年)便英年早逝,仅二十二岁。孝明皇后去世后,皇宫中中宫空置多年,直到开宝元年(968年),太祖才迎娶左卫上将军、忠武军节度使宋偓之女,年仅十七岁的宋氏为皇后,即后来的孝章皇后。 宋皇后温顺谦和、识大体,与太祖夫妻恩爱如初。然而,开宝九年(976年)十月十日夜,太祖突如其来暴崩,皇弟赵光义继位为太宗,宋皇后被尊为开宝皇后。太祖为何舍二子而立皇弟?他在五十岁的盛年骤然驾崩,太宗是否真的通过烛影斧声的非常手段登基,这些谜团虽不在本文讨论之列,但不可否认的是,太祖的妻儿在太宗继位后,确实遭受了冷遇与打压。 宋皇后在太宗登基后,被尊为开宝皇后,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昔日的依靠。太宗先后两次将她迁入东宫、西宫,每次迁居,她的待遇便进一步下降:宫女配给减少,宫中节庆鲜少通知她参加,皇嫂的身份仿佛被刻意冷落。她在幽静冷清的皇宫中度过了整整十九个春秋,直至至道元年(995年)四月辞世,享年仅四十四岁。 宋皇后去世后,官方赐谥孝章皇后,但太宗既未为其成服,也未命百官临丧,对前朝皇后的如此薄待,在皇家礼仪中极为罕见。百官虽心生异议,但几乎人人遭贬,宋皇后既未能与太祖合葬,其神主亦未入祔庙堂,这在北宋历代皇后中极为特殊。即便到神宗在位,她依然未与太祖合葬,仅得升祔太庙。太宗为何对皇嫂如此薄情?后世学者如李贽推测,这或与宋皇后在太祖驾崩当夜的所作所为有关。据司马光《涑水纪闻》记载:太祖初晏驾,时已四鼓,孝章宋后使内侍都知王继隆召秦王德芳。继隆以太祖传位晋王之志素定,乃不召德芳,径趋开封府召晋王。言下之意,当太祖驾崩之际,宋皇后命内侍召秦王赵德芳入宫继承大统,但王继隆却以太祖遗命传位晋王为由,不召秦王而召晋王。事发突然,宋皇后既惊且怒,这位年轻寡妇在仓促之间只能称晋王为官家,勉强承认其继位。她惊愕之中甚至泪流满面,以母子性命托付晋王,可见她的无奈与绝望。 虽然此记载真实性尚有待考证,但仔细分析便会发现,若太祖确曾与太宗立金匮之盟,则太宗作为合法继承人,宋皇后为何要违背太祖意愿力求立秦王?宦官王继隆显然深知其中内幕,才违背皇后意愿迎晋王入宫。宋皇后惊愕与恐惧的神态,以及以母子身家性命相求的行为,无疑暗示着当夜隐藏的复杂权力博弈。太宗继位后对兄弟与嫂嫂的猜忌与冷酷,更加令人怀疑太祖之死与太宗登基的真正内幕。太宗对皇嫂的薄情,很可能既出于报复,也与立嗣之争密切相关;若宋皇后确曾妄图违背金匮之盟立秦王,则可解释太宗继位后对侄儿与皇嫂的长期冷漠与猜忌。 太祖的两个儿子,燕王赵德昭与秦王赵德芳,更是长期受到太宗猜忌。毕竟,他们作为太祖嫡子,对太宗皇位构成潜在威胁。秦王赵德芳于太平兴国六年(981年)病逝,年仅二十二岁。《宋史·宗室传》对其死仅以寝疾薨三字带过,这样一个关键宗室成员,连死因细节都未记载,明显反常。在优越的皇室生活条件下,二十二岁骤逝难以被认定为自然,考虑到太宗对潜在威胁的狠心打压,赵德芳极有可能是被逼害致死。 燕王赵德昭的死则与太宗直接相关。太平兴国四年(979年),赵德昭随太宗攻打幽州。军中某夜突生惊乱,有人谋立赵德昭为天子,太宗得知后怒不可遏。北伐无功而返,太宗长时间未对太原战功的将士行赏。赵德昭好意提及战功,却惹怒太宗,太宗冷声说道:等你自己做了皇帝,再行赏也不迟。赵德昭性格刚烈而内敛,无谋夺皇位之心,却被叔父误解,回家后悲愤至极,拔剑自刎,以证明清白。太宗得知后悲痛欲绝,抱着赵德昭尸体痛哭:痴儿何必这样啊?事后追赠中书令,封为魏王,以表悔意。 宋太祖为了巩固皇位,对侄儿与四弟施以阴险手段:逼死秦王,远贬魏王,害死燕王,亲情在帝王之家如纸般薄弱。更令人震惊的是,对皇嫂宋皇后的冷酷,竟不允许与太祖合葬。这一系列行径无不透露一个信息——太宗的皇位来得并不稳妥,也难怪围绕烛影斧声、金匮之盟的历史争议层出不穷。在无情的帝王之家,即便最亲的人,也会为了自身利益被无情抛弃,所有潜在威胁的亲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