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关、进驻北京之后,多尔衮迅速发布了一系列政令,意在笼络汉人心思。他一方面替崇祯帝举行发丧仪式,向前明官员承诺来降官职不变,对百姓则许以归降后仍可耕种田地。然而,在推崇以汉制汉的表面政策背后,多尔衮与满清贵族为了保留自身传统,对于剃发易服却毫不妥协。这种硬性要求,直接引发了民间的反清浪潮,激起了无数百姓的强烈抵触。
在中原汉人的眼中,王朝更替乃是历史的必然规律。百姓只关心温饱,有饭吃、有地种便无所谓谁当皇帝;士人则只在乎统治者是否尊崇汉文化、推行儒家礼法。然而,多尔衮推行的剃发易服政策,却严重触犯了中原汉人的审美与价值观。自古以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不仅违背传统文化理念,而且在外观上也令人不悦。至于易服,中原汉人有自己的衣着习惯,突然被迫改变,无异于对生活方式的全面干扰,使人难以适应。 换言之,如果多尔衮没有推行剃发易服,民间的反抗声浪可能就不会如此高涨。在反剃发的斗争中,出现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故事。江阴百姓听到剃发令后,曾集体向知县请愿,然而知县置若罔闻,百姓愤怒之下竟将知县抓起来,以实际行动抵制清朝统治。 嘉定的百姓在反剃发的斗争中坚守数月,牺牲人数超过二万,这便是震惊史册的嘉定三屠。尽管清政府的高压政策最终得以实施,从此两百多年间,每一位清朝男子都必须留辫子,直到王朝灭亡。几十年过去,剃发的习惯已深入人心,斗转星移,民间逐渐淡忘了当年的激烈抗争,但因剃发丧命的悲剧仍令人扼腕叹息。 当然,这里的剃发并非单纯的理发,而是带有政治色彩的仪式性剃发。据传雍正帝头上有许多疮疤,日常为其剃发的太监不得不小心翼翼,否则触碰疮疤便触犯皇权,轻则惩处,重则斩首。久而久之,太监们不敢轻言剃发,只能去宫外寻找剃头匠,这些应旨入宫的理发匠大多有去无回。雍正四年六月,一位姓罗的道士得知情况后,自告奋勇前往宫中为雍正剃发。这位道士技艺精湛、胆识过人,他先用浸泡过的药水洗净皇帝的头发,再用剪刀修整,疮疤显露后,再小心翼翼地用剃刀剃净。因药水中含有麻沸散,雍正剃发时几乎无痛,龙颜大悦,褒奖其技艺非凡。此后,罗道士将剃发工具与技法传授给宫中太监,从此再未发生因剃发而被斩首的惨剧。 乾隆时期,因剃发丧命的事件依然存在。乾隆十三年,皇后富察氏去世,乾隆帝悲痛异常。按清制,全国百日内不得剃发,虽然这一政策在康熙、雍正时期执行并不严格,往往27日后大臣便可剃发,皇帝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此次乾隆较为严格,外省不少官员逾期剃发,被发现后雷霆震怒,或革职治罪,甚至赐自尽。表面上似乎小题大做,但其背后政治因素深远,暗藏权力博弈的深意。 民国时期,关于发型的争议再次成为焦点。政府规定剪掉辫子,但无论满人还是汉人,都强烈抵制,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舍剪掉那条象征身份的辫子。从反剃发到最终习惯留辫子,这段关于头发的历史,既充满悲情,也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