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任泽平
2025年9月赴美国游学,让我深刻感受到,我们正处在历史大周期的尾声。从过去那个相对稳定的大稳定时代,正在缓缓转向波澜汹涌的大动荡时代。美国内部民粹主义抬头,社会群体日益撕裂,公共共识愈发难以达成。与此同时,美国将内部矛盾向外输出,地缘政治紧张加剧,大国博弈频繁,世界秩序受到冲击,全球军备竞赛升温,第四次科技革命则可能加速社会分化。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深层次的大周期规律在运作。人类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世界正经历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从二战胜利以来,长达八十年的全球化、自由贸易、世界秩序和全球产业分工正面临严峻挑战;逆全球化、关税战、社会分化和世界秩序混乱的浪潮正悄然来袭。2025年9月23日至10月2日,我与朋友们前往美国参加学术研讨会,并顺道进行游学,从华盛顿一路北上,途经费城、纽约和波士顿,广泛与美国智库学者、华尔街分析师、哈佛大学教授以及在美投资中国企业的专业人士进行了深入交流。 一、财富差距日益扩大的美国 美国社会分化明显,反全球化的力量正在积聚。无论是在学术交流中,还是在街头观察,美国社会群体的分裂现象都十分突出,并呈现出持续加剧的趋势。数据更直观地揭示了这一现实:2024年,美国收入前20%的家庭与后20%家庭平均收入的差距达到17.4倍,而1974年这一差距仅为10.3倍。1980年至2023年,美国前1%人口的总收入从10.4%上升到20.7%,而后50%人口的总收入则从20.1%下降至13.4%。财富差距同样在扩大:2025年4月5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透露,前10%的人持有88%的股票资产,中间40%的人持有剩余12%,而底层50%几乎没有股票。牛市并未惠及普通民众。到2021年,美国前1%家庭的财富占比已达32.3%,而后50%家庭仅占2.6%。 几十年的全球化进程让美国受益者主要集中在科技产业和金融业,以硅谷和华尔街为代表;中低端制造业则出现外迁和空心化,蓝领工人成为全球化的主要受害者,中部铁锈州是最具代表性的区域,也是特朗普的票仓。再加上货币超发和通胀,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2008年次贷危机后,美联储推出QE,资产价格大涨;2020年疫情期间无上限QE,更让股市和房价飞涨,底层民众被高利率、高通胀、高房价三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收入差距和阶层撕裂催生了民粹主义。自2010年以来,美国民粹主义指数急速攀升,几乎接近上世纪30年代的历史高位。反全球化、反建制、反精英的情绪化思潮开始蔓延。 二、对外输出矛盾的美国 美国将内部矛盾对外输出,试图通过贸易战解决制造业回流问题。我在美国访学期间,一些政府官员谈起特朗普政府发起关税战的原因:美国有1.5亿人没有接受高等教育,他们同样需要就业和生活。将国内矛盾转嫁到国外、打贸易战,成为美国大选赢票的重要策略。特朗普2016年胜选以及2025年重返白宫并非偶然,他精准抓住了民粹主义、保护主义、排外主义和孤立主义抬头的局面,将自己塑造成美国优先使美国再次强大的旗手,契合铁锈州选民的焦虑。 简单将美国贸易失衡和制造业衰退归咎于贸易伙伴,以大市场威逼他国让步,试图吸引制造业回流,这种策略非但解决不了社会撕裂,反而进一步恶化。关税战提高成本,美国制造业竞争力下降;中国则凭借有效的房价和物价控制,制造业竞争力上升。2018年至2024年,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11.35%降至10.25%,贸易赤字从9434.4亿美元增至12947.9亿美元。美国制造业回流几乎不可能,高成本和缺乏全球比较优势注定了其难以逆转的空心化趋势。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球制造业重心从美国转向日本、德国、韩国和中国台湾,2001年加入WTO后逐步转向中国大陆,未来可能呈现中国+N(越南、墨西哥、印尼等)格局。美国当前最大的挑战是如何解决近半数未受过高等教育人群的就业与收入问题。根据2024年《华尔街日报》数据,25岁以上美国公民中仅38%拥有学士及以上学位,意味着超过62%未接受高等教育;25-64岁在职人口中,只有53.7%持有大专以上学历。制造业衰退、生活成本高涨,使得蓝领和低收入群体生存困境加深。 三、对全球大打关税战的美国 自2025年1月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全球贸易战愈演愈烈。美国对全球尤其是传统盟友采取高关税政策,四面开战。特朗普政府善于通过制造不确定性谋取谈判利益,利用保护费和极限施压迫使对手就范。在欧洲和亚洲的访学经历让我深切感受到,西方世界四分五裂,盟友关系破裂,世界秩序前所未有地混乱。在中欧企业家峰会上,西班牙前工业部长明确指出,欧洲和中国都是自由贸易支持者,应联合应对唯一反自由贸易国家。美国学者私下表示,对贸易战及敲诈盟友行为感到羞耻,不符合文明灯塔形象。上百位主流经济学家联合反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美国在去全球化,全球在去美国化。过去美国提供秩序、军事安全和自由贸易,其他国家为美元储备和支付体系买单,支持美国举债和科技创新。如今美国破坏自由贸易和世界秩序,各国纷纷抛售美债、加仓黄金、加大军备、重构供应链与国产替代,中国则借此契机重构产业链、攻克关键技术、推动国产替代,在新能源、芯片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形成闭环。美国盟友则因供应链短板和军事安全依赖受损更大。 四、政策鹰派的美国 特朗普重返白宫,延续鹰派策略,通过极限施压和单边主义榨取利益,重塑全球贸易格局。斯蒂芬·米兰曾为特朗普核心经济智囊,支持美国优先制造业回流,将关税视为抹平贸易差额的战略武器,深度参与谈判框架制定,其报告为政策提供理论支撑。美国从强调自由贸易、多边合作,转向利益优先,只有永恒利益,没有永恒朋友。2024年,美国商品贸易逆差达12947.9亿美元,主要逆差对象包括中国、欧盟、墨西哥、越南、中国台湾、加拿大、日本、韩国、印度和泰国。五、仍然有活力的美国 尽管美国经济增长放缓、社会矛盾加剧,但仍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依旧繁华且充满活力。白人的优越感和自信心仍然强烈,认为美国制度值得世界学习。纽约街头摩天大楼林立,象征繁华与活力;中央公园年轻人众多,展现开放、自由、个性与快乐。大多数美国民众不关心政治,更在意就业、物价和生活。教堂、图书馆宏伟,重视信仰与教育。街头燃油车占比超过90%,美系大排量车和日系车普遍存在。美国的强大不仅体现在摩天大楼,更在于法治、创新包容、基础教育重视与创业支持,许多原创性创新如芯片、光伏、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均来自美国,这些经验值得借鉴。 十天的游学很快结束,我最大的感受是:人类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遇之大变局。面对如此局势,我们最重要的是专注自身发展,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时间会给出答案。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我充满信心。5月22日晚7点,我将在任泽平抖音号进行大势研判,欢迎关注预约。